第86章(2/2)

    巴林顿脑海中无端冒出这个想法,虽然荒谬,却无法挥去。

    戚年的视线从棋盘抬起,看向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兵。

    巴林顿的目光随他的动作移动。

    话音落下,舱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他把一枚兵往前推了两格,像是发泄般用力按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戚年问:“我们能不能加快速度穿过恶魔之眼?”

    “一个优秀的操盘手,”戚年继续说,语气依旧平稳,“不会让任何一个棋子蒙尘。”

    两人边下棋边交谈,巴林顿将一枚骑士推上前线,粗壮的手指在棋盘上敲了敲,沉闷的声响使得气氛更加压抑。

    “去。”巴林顿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教会的命令,王室也点了头,我这个船长算个屁。”

    巴林顿后知后觉,道:“行行行,真服了,唉,坐吧坐吧。”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掌摩挲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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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年道:“那我们还去?”

    巴林顿烦躁地拉开椅子,让戚年陪他下国际象棋,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巴林顿怔怔地看着自己甚少见面的小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印象中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按往年经验来看,这段时日确实是恶魔之眼最风平浪静的时候。”巴林顿说着,眉心那道山川却更深了,“但是——”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镇定,那种对局势的清晰认知,那种即使身处绝境也不见慌乱的气度——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

    戚年低头,看着那些错落静立的棋子。

    底部虽然有些磨损,表面却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它们并排伫立在棋盘边缘,前面是开阔的战场,后方是骏马与战车。

    舱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船身轻轻摇晃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甲板上贵族们的欢笑声,和这间舱室里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不会提,因为这是教会的特殊节目,说要王室在恶魔之眼最窄最黑的那段向主忏悔。”巴林顿说这两个字时,语气里满是讽刺,“那帮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现在还在甲板上喝着香槟,讨论恶魔之眼的风景够不够刺激,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在那儿停一整天。”

    “海鸟是水手的晴雨表,它们飞得越低,意味着暴风雨就越近。”巴林顿的声音沉下来,“而越往恶魔之眼走,它们飞得越低,我跑了几十年船,这个判定不会有错——前面有一场大家伙在等着我们。”

    “这三样特产大大降低了船只的生还率,尤其是最后一个,就怕被叮咬的同时还感染寄生虫,一旦感染,就是生死一线。”

    戚年手指一顿,心情渐渐沉了下去:“地图里没提这个。”

    “出海这两天,我一直在观察海鸟。”

    他顿了顿,视线投向窗外,蔚蓝的海上,掠过成群海鸥。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是看着棋盘上那枚孤零零向前一步的兵,良久,哑声道:“你说得对。”

    “没有退路,”他的声音平静,“就意味着一往无前。”

    戚年垂眸看着那些兵。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迷茫,有的只是坚定与沉着。

    “更可笑的是,我们要在峡湾中央停留一天。”

    他点了点戚年面前的一个兵,语气里满是自嘲:“最束手无策的棋子兵,说得就是我们这种人。”

    好像一夜之间,这个人身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此行去的别处也就罢了,教会偏偏要求必须经过恶魔之眼。”他压低声音,眉头拧得更紧,“一般人只知它凶险,却不知它凶险在何处,强劲的湾内风,狭长弯曲的港道,还有难缠隐蔽的沙蝇。”

    “你看这棋盘。”

    巴林顿彻彻底底愣住了。

    巴林顿指着棋盘上的兵,“只能往前走,没有后退的可能性,前面是对方的车马象,后面是执棋人的手,走哪一步,死在哪一步,都由不得自己。”

    戚年将兵稳稳地向前推了一步,落在敌方的势力范围内。

    “我也想。”巴林顿苦笑,“但教会说了,必须在那个位置停留一天,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我争取过,那个粉毛主教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说了一句‘这是主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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