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o章(2/2)

    晚自习前的预备铃响了，顾以凝“噌”地一声从地上坐起来，她仰着头看了看对面的沙沙作响的黑色树影，忽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风声似乎又变大了些，学校外汽车的嘈杂声混入学生们的脚步声里，像是噼里啪啦的雨水。

    快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

    顾以凝四脚朝天地躺着，四肢在地上晃动，磨动着草皮，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她偏头朝姜清的方向看去，“学校的广播台是不是能点歌？今天点明天放。”

    过了好久，久到她觉得姜清根本不想搭理她，不想原谅她，她吸了吸鼻子，开口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她听到了姜清的回答。

    又过了很久。

    低头一瞬鼻子有点酸，下巴两边的骨头像被什么紧紧掐住，她深呼吸一口，又往外吹了口气，“我这几天是不是很讨厌？”

    因此她只是说：“谭宝珠亲了你。”

    胸口似塞了块大石头，她低声说：“你知道的，她有男友，要结婚的。”

    顾以凝分辨不出来，姜清是不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她的情绪总是不外露，从前相伴许久还好，顾以凝总能从细枝末节猜出她的想法。

    姜清说：“没关系。”

    她黏黏糊糊地叫了一声，又说，“对不起。”

    姜清实话实说：“嗯。”

    广播里放着音乐。

    她其实想不起这首歌的名字，也想不起歌手是谁，只是循着里面的歌声轻声更唱，到了歌曲高潮处，她忽然停住了嘴。

    那笑声很短促，听着有点像哭声，顾以凝一瞬间以为她在哭，紧接着听见姜清似深深地呼吸一口，说：“你那天……亲了我，是因为什么？”

    她听到了那句歌词：

    顾以凝把手心垫在脑后，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了一缕头发，她神经兮兮地想着：这是从姜清那边吹过来的，或许在01秒之前拂过姜清的唇瓣。

    昏黄的光粒落在顾以凝的睫毛上，那睫毛缓缓落下，根部抵着下眼睑。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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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学校不让上学时候用手机。

    紧接着姜清又笑了一声，小声说：“没关系。”

    难道要告诉她，因为吃醋，因为心动，所以下意识亲了她？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眼睛开始泛酸。

    因为以为谭宝珠亲了她，而顾以凝不喜欢谭宝珠，那个吻不过是一个较量，只是亲完之后顾以凝才稍稍觉得不对劲。

    “能的吧。”姜清说，“但得去现场点。”

    风里传来姜清的声音：“好。”

    这话简单的陈述落在姜清耳朵里，却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姜清“嗯”了一声，仰头看着混沌的天空，眼酸到视线模糊。

    身旁的呼吸声静得可怕，顾以凝喉咙滚了滚，垂下眼眸，“你不要喜欢简老师了。”

    可是现在连吱嘎声也没有了，姜清均匀的呼吸声一丝不漏地钻进耳朵里，像一只蚂蚁钻进了顾以凝的耳朵里，微微发痒。

    半晌后。

    操场上的人声渐渐减少。

    顾以凝跟着广播里的音乐轻轻哼唱起来。

    可是现在是十六岁的姜清，是拼命想逃离自己的姜清，顾以凝不敢赌。

    顾以凝笑了下，“嗯，挺好。”

    似是过了很久。

    如果身边是二十九岁的姜清，顾以凝会坦诚相告，因为她已经是姜清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即使她对着好友有那样的心思，姜清也不会轻易放开她。

    顾以凝笑了一声，伸手递给躺在地上的姜清。她闷闷开口：“其实谭宝珠就给了我那张照片，照片我已经给你了，没有备份，没有复印，你不用担心我会害到简老师。”

    为着那个本不属于她的吻，为着那个不应该有的心思。

    “清清。”

    可是现在，隔着十年光阴，她好像真的看不懂姜清了。

    广播里的歌声逐渐停了，风声也逐渐停了，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跑道上并肩走着，偶尔朝躺在草皮上的两人看上一眼。

    最终只是柔声开口：“清清，回去了。”

    混沌的夜空似乎漏出点星星，转瞬即逝，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喉咙忽然发不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