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池无月思忖着谢妄之为何会有这些异常，不知不觉有些走神。直到对方忽然停下动作，满脸不悦地瞪着他。

    怎么会挥错剑招呢？

    谢妄之与他一样清醒，他在与一个“真正的人”对话。

    话音落下，少年果真手足并用地一步步爬到他身边，似不愿令他看到自己的脸，头颅低垂，乌发如瀑倾泻至身前，慢悠悠晃荡，身形秀美纤细，似野地里勾人的艳鬼。

    少年似乎终于憋不住，咬牙切齿连名带姓地叫了他一声。纹刻在脖颈与右边脸颊的奴印猝然发亮，红梅开得更艳，似要沁出血。

    大概是因刻了奴印，少年无法再违抗他，此时乖顺地垂下眼，长睫投落浅淡阴影，脸上绽放的红梅娇艳欲滴，双手背到身后。

    他是故意的。

    “……”池无月微微一怔，又难以自制地兴奋起来。

    等他的同时，谢妄之将剩菜统统倾倒在一个盘子里，躬身放到池无月身前。而后交叠双腿，用足尖勾起池无月的下颌，迫使对方昂起头，微笑道：“吃吧，乖狗。”

    谢妄之脊背往后一靠，抱起双臂，冲着池无月微抬下颌：“盯我这么久，想必你也饿了。既然如此，剩的这些，赏你了。”

    但此时四下无人，谢妄之不必再为了谁罚他，话本中也未写到这件事，谢妄之却依然选择羞辱他。

    “怎么净给我带这些，没别的菜了？”

    他唇角弧度略略扩大，表情恶劣又嚣张，“爬过来，像狗一样趴着吃，一点都不许剩。”

    而巾帕的一角恰落在盛菜的盘子里，逐渐被汤汁浸润，洇成深色。

    而谢妄之毫无所觉，看着池无月抬起头，眼神如狼犬般凶狠，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攥成了拳，不由嗤笑，用手指轻点了点桌案，出声催促：

    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第2章 （修）

    似乎在与奴印的约束激烈争斗，少年身躯微颤，双目发红，呼吸变得粗重，快将银牙咬碎，颌角微鼓。

    谢妄之练完剑，简单沐浴之后，池无月送来了晚膳。他看向桌案摆放的一应菜色，忍不住微微蹙眉，瞥向身边的少年。

    “怎么，脚底生根了？那本公子便勉为其难帮你倒在地上，如何？”

    “倒什么，谁说我不吃了？”

    既然如此，谢妄之想看他屈辱，那他便屈辱。

    池无月被谢妄之带在身边，自然知道对方修炼有多刻苦，上一次看对方练剑不过是几日前，绝无生疏的可能……

    他直挺挺地跪立，却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掌在用力推着他的脊背，直至压弯他的腰，迫使他不得不伸出双手撑在地上。

    “……谢妄之！”

    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盯着人看，他便装作乖顺地垂下头，但对方仍不满意，冷笑了声，随即撂下碗筷，取出巾帕擦净脸，将其随意丢在桌上。

    谢妄之养尊处优，娇惯得很，若是饭菜不合口味，绝不会碰一筷子，还会叫他拿去喂狗。

    在清明堂里，谢妄之的反应与话本所写不同确实令他惊喜，但他其实不敢抱太大希望。

    “是。”池无月乖巧应声，低垂的长睫掩去眼底暗沉的波光。

    “抱歉，奴去晚了，只剩这些了。”

    又挣扎片刻，他颤抖着缓慢屈膝下跪，猛然脱力，膝关重重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但片刻之后，许是进入状态，谢妄之不再出错，逐渐恢复剑道天才的水准。

    顿了顿，少年又轻声补充：“若是公子不喜欢，奴便拿去倒了。”说着便作势要收拾。

    虽是如此，他吃了几口还是忍不住骂道：“没用的东西，下次动作快点。”

    “还等什么？”谢妄之愉悦勾唇，冲对方轻勾手指，“爬过来。”

    不管重来几次，他都不爱吃这些。但他至今记得，梦中下场凄惨时饿到与野狗争食是什么滋味，断做不到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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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妄之立即制止，眼见少年果真收手站在一边，又开始纠结，苦大仇深地盯了那些菜片刻，终于坐下拿起碗筷。

    他重口，池无月给他带的，全寡淡得要命。

    这似乎可以说明，羞辱他出自谢妄之“自己”的意愿。

    这令他期待，甚至心生奢望：

    毕竟谢妄之太过高傲，只是为家族颜面惩治奴仆，面上其实也说得过去，实际的谢妄之可能与之前没什么不同。而剑招出错、吃下自己不爱吃的菜，这样小的事，偶然发生一两次也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