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回了房间，土爷轻轻地合上门, 走廊里的喧闹声一瞬间被隔绝在门外。

    土爷想将自己的发丝扯尽，想拔去自己的所有胡须，想和他们一样脸上带笑，似乎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她们忧虑。

    第96章 农家乐经营第九十六天

    土爷捂住脸，他记得今天见过的所有人，都没有他这样的胡须和头发。显而易见，他和这群人不一样。

    少顷, 他猛地一扯。

    吃过饭后, 土爷便钻到蜂箱那块，实打实地研究了一下午, 游客们害怕被蜜蜂蛰，只能远远地站在栅栏外面, 看着里面的老人乐滋滋地和蜜蜂说话。

    算了，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袁乐还在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有几个小孩不顾父母的阻拦跑过来, 对着他的胡子哈哈笑。餐厅外一串小鸭子排队走过, 为首那只还带了一顶小帽子。

    土爷想大哭，想扑进柔软的被褥里，就此长睡不醒。他放下手，浑身战栗，指节抖动间，他触到了衣服的口袋。

    “养蜂人？那太好了。”游客们嘻嘻哈哈, “以后可以买农家乐的蜂蜜喽！”

    土爷伸手够了够，小球变成了一瓶奶白色的液体，温温热热，中间还有一点点透明的小珠。

    土爷想，像老板说的那样，睡个好觉。

    好痛，他真的觉得好痛。

    他抚上自己的下巴，杂乱的胡须间有了两处空缺。

    土爷怔怔地想。

    “爷爷，你可要把你的蜜蜂管好一点，别蛰着我们了。”

    手心里握着两撮花白的胡须，土爷抿着唇看去，胡须的根部沾染上了血迹。

    “好, 好, 好。”土爷连声应下，眼里微微泛着些光亮。

    是…是老板给他的东西？

    但他做不到。

    他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将西米露一饮而尽，插入吸管时炸开的椰奶还沾了一些在胡须上。

    土爷捂住眼睛，待光芒耗尽，他才敢把手放下。

    马上擦干自己的眼泪，土爷深吸一口气。

    土爷赶紧拿起西米露，上上下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他把写有文字的小纸片塞进那本小册子里边，又一起缓缓放回衣兜内。

    又是一扯。

    众人都很惊奇，昨天才刚上任的养蜂人今天干活已经十分流畅了。

    “西米露，土爷爷要睡个好觉。——宋叶温”

    —

    土爷看着自己拔下来的胡髯，眼泪压过干瘪的皮肤，顺着头骨的幅度滑落到嘴边，最后啪嗒一声落地。

    剧烈的疼痛从他下巴颏处传来, 像是有人用粗针扎进他的血肉之中。土爷眼睛一湿, 绷紧下唇。

    这点痛苦都受不了，难怪他活了七十多年，也依旧只是下等的流窜者。

    要是基地的那群孩子也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土爷犹豫着，擦了擦自己的胡须。

    要是，他也能永远呆在这里就好了。

    是梦吧。

    杯子下边还压了一张纸条，笔迹隽秀，就如同书写他的人那般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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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探地尝了一口，椰奶的香滑与清甜和着q弹爽润的西米，奶香与椰香交织，一并汇入口腔中。粒粒分明的小西米口感独特，使人尝了一口后便忍不住再来一口。

    还好，不是炸弹。

    小球通体黑色，手感顺滑，像是异能者们作战用的小炸弹。土爷被自己这一想法唬了一下，小球从手中抖落，骤然爆发出一阵光亮。

    可不能让他的眼泪水掉到老板给的衣服上。

    好痛。

    土爷双手捧着西米露，眼神飘飘悠悠，竟然有些想睡觉。

    他抬手, 摸上自己的胡子，指尖的老茧压在打杂缠绕的胡须上。

    有这么香甜的西米露陪他入睡，想必他一觉醒来，浑身也满溢着幸福的甜味。

    土爷沉默地走到床边, 视线在房间内扫来扫去。

    生疏地剥开吸管纸，土爷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

    他没有开灯，此时仅有窗外透入的光亮洒在床上。厚厚的玻璃阻隔了寒凉晚风，也阻隔了小院里的欢乐通过声音传入室内。

    衣兜鼓鼓囊囊，里面塞着白天宋叶温给他买的擂茶。土爷一包一包地把他们拿出来，拿到最后一点时，他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球。

    土爷忍住眼泪, 他抬头看着窗外，路灯的暖黄色光芒下站着几个扑飞蛾的小孩。

    只有梦里会有这种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