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o章(2/2)

    他爷俩将生活过得仿佛鲁滨逊漂流记。苟切在漂，苟雪也在漂。苟切不知道自己儿子上小学还是初中了，苟雪也不知道自己学的是三角函数还是勾股定理——反正都是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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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雪心里翻江倒海，他强迫自己沉住气, 说道：“我活下来了, 我也是幸存者，我也有驾驶这艘船的权利。”

    苟雪从来没从苟切的口中听到过他老婆——自己妈。

    而他现在，就在王金的身体里！

    他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我们的游戏，干什么牵连别人。”

    苟切定定地、沉沉地看着苟雪。

    第112章

    枪膛里的最后一发子弹也射完, 理论上应当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人，但是现在死去的只有一个人。苟雪重新出现在了王金的身体里，仿佛自己从未失去过脸。这个身体, 这张脸，这一切都让他无比熟悉, 仿佛从未成为那个光鸡蛋一般的老鼠工。

    后来有天苟切就不在了。苟雪隔了很久之后回想, 可能苟切走的时候随便跟他说过一句，说自己要出差，让他找隔壁那家蹭饭。

    “我们有两个人。”苟切说, “我们再来赌一把吧。”

    苟雪惊恐又迅速地摸遍了全身, 怔怔地透过面前金属反射出的倒影看着自己的脸。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苟雪这时候才恍然想起，他们之中还有一个王金。

    豹子不在了，他也没处玩儿，就只能呆在家里看看书。生活中处处要花钱，苟切房子里各个角落里藏的钱都被他挖了出来，还是不够用。他就去帮人看店，看了几年。后来怎么上的大学他也不太清楚，反正学校发了奖学金。他不用花钱，就去学校住着了。

    “石头剪刀布。”苟切说，“谁赢了谁就成为这艘船的掌舵人——一局定胜负。”

    如果但是他让王金替代他吃了枪子, 他很可能就会一辈子留在老鼠工的那具身体里！

    后来苟切工作太忙了，长时间不在家, 回到家就是在烟雾缭绕中伏案工作，这点跟父亲的最后的乐趣也消失了。

    苟雪猛地晃了晃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看了看面前的人和不远处豹子的尸体，他猛地意识到——刚刚那具倒下去的人体是他的——不如说是之前的他的。

    王金的脸也即是他的脸。

    后来豹子就搬走了。

    他猛地看向了苟切。苟切桀桀笑了起来。

    隔壁那家其实也不是隔壁，就是豹子家。苟切老以为是自己邻居，其实不是。

    而且苟雪要面子，他听隔壁的说苟切把自己的麻烦丢给别人，老占人家便宜，他就不乐意去豹子家了。

    苟雪怔怔地看着苟切。他忽然想起了很小时候的事。

    苟雪一言不发。

    从头到尾, 王金都是他本人。

    阵阵回响声在穹顶下激荡。

    苟雪只觉得自己受到一种剧烈的撞击，将他整个人撞得穿过了一道狭小的时空回廊，被压缩成很小的一块，又天旋地转地展开。下一秒，他惊魂未定地感到自己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眼前有一个身影正倒在地上。那身影是个光头，没有面孔，看上去像是所有他见过的无面人当中的一员。

    王金, 其实就是他自己。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苟切说，“你做了个好选择。”

    这是苟雪第一次大声地、坚定地讨要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这一刻他仿佛冲破了什么桎梏, 明确地将他心里想要的、渴求的表达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这事儿也没有那么难。豹子死了，他得扛起这份责任, 他不能让豹子白死。

    苟雪回想起来，记忆逐渐开始模糊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本来生活中就没那么多事，也就某几刻会清晰一些，像是他第一次开火把自己的头发烧掉了一半之类的。

    王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是个无助的鸡仔。他惊恐地看向了苟雪。

    苟雪震惊地看到那摆在高台上的自己的那张脸开始仿佛蜡受热一般融化——亦或者那本来就只是一张蜡做的脸。

    “你看那里不是有一个你的替身吗？你可以让他代替你，只有一颗子弹了，你不想试试吗？”

    苟雪小时候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苟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石头剪刀布是苟切小时候最爱跟他玩的游戏。那个游戏几乎有八成的几率是苟切输，因为他总是习惯性地在第一把的时候出剪刀。

    “砰！”一道剧烈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