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2)

    他看着云漾，夏季的薄款睡衣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一截精瘦的腰线。睡裤有些下滑，向下弯曲的弧度又挺拔出一道圆润的弧度，最终没入衣料。

    是云漾看不见的，逐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深，在来自窗外的微弱光线下看不分明。

    钟柏宁打断他：“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你可以往里一点，这里还有好大的位置。”

    钟柏宁走后，那种无处不在的窥伺感再次贴上他的寸寸肌肤。云漾枯坐在床上，双目失神。半晌，他又缓缓地爬回床的最内侧，将被子蒙住自己的全身，连脸都闷在里面。

    提出要和钟柏宁一起去公司的要求，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已经无法忍受分离带来的这种令人发疯的不安。他一早就察觉到了，只有钟柏宁在的时候，那道冒犯的目光才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云漾轻轻“嗯”了一声。

    他坐起身，将地上的薄被抱起来，在云漾的目光里，将它放在床铺外侧，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来。

    “不，”钟柏宁勾唇，盯着画面里那道焦躁到几乎发疯的身影，对助理说：“今天备十点……十一点的车。”

    第二天一早，即使钟柏宁再小声仔细，云漾还是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

    对方系着腕表，对他说：“公司。”

    他睡眼惺忪，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钟柏宁，大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去哪？”

    钟柏宁百无聊赖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签字笔，在文件上签署自己的名字，只偶尔看向电脑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时，不耐的神情才稍有缓解。

    要等钟柏宁回来……不能出门。

    “因为我们是朋友吗？”钟柏宁问。

    “小钟总。”助理将一些需要签署的文件，放在钟柏宁面前的电脑桌上。郊外气温较城内清凉许多，所以即使没开空调，体感上也完全不会感到灼热。

    “好了，睡吧。”在钟柏宁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云漾终于放下心来，困倦如巨浪，瞬间席卷他所有的清醒和理智。

    “可是……”

    出门就代表着自己彻底暴露在那个人的眼皮底下，而且他不知道钟柏宁的确切地址，万一在寻找途中，出了什么意外……

    当晚，他直到凌晨，才姗姗来迟，赶回出租屋内。

    可不安和窥伺依旧存在。

    助理对这个反常的举动并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向屏幕方向瞥一眼，只是恭敬退下。

    不，不能出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睡衣就准备下床换衣服，却被钟柏宁拦下：“你又忘了医生的嘱托。”

    云漾确实很困，但他还是揉揉眼，强撑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助理拿起签署好的文件，恭敬退下前，照例询问一句：“小钟总，今日还是备下午四点的车吗？”

    云漾赶忙后撤，靠到墙边，给对方腾出一片地方。

    钟柏宁却摇摇头：“我当然知道，可这是医嘱。而且，我这不过是个小公司，用你属实屈才，我昨天说过，你可以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大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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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会儿，钟柏宁才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地说：“好。”

    怎么办……要出门吗？

    云漾凑近了些，手臂撑在床沿，支起上半身探头看着钟柏宁，可惜还没等他看清楚，钟柏宁就先移开了视线。

    可是他才刚走，如果要等他回来，还有一整天……他难道一整天都要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吗？

    钟柏宁的视线扫过他领口大开的锁骨，随即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看着云漾：“吵到你了？你昨天没睡好，再睡一会儿吧。”

    钟柏宁依言，又向云漾的方向靠了靠。

    云漾抿抿唇，有些急切：“我、我这三年不管是成绩绩点，还是各项比赛，都拿过奖，所以我的专业技能绝对没问题，绝不会给你拖后腿。”

    说罢，他便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沉浸在纠结和惶恐中的云漾并没有注意到，在空调内侧，一个极难以察觉的位置，有一道猩红闪烁的目光，正牢牢注视着他。

    两人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道明晃晃的界限，云漾那一侧呼吸逐渐绵长，而钟柏宁的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