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洲番外】小乖日记(第一人称)(5/6)

    她的声音被雷声盖过,细弱得像蚊子哼。

    “我怕。”

    我心里叹了口气,掀开被子。

    “过来。”

    她立刻像只归巢的乳燕,飞快地钻进了我的被窝。

    她已经十岁了。

    身子骨抽条得很快,不再是那个能被我轻易抱在臂弯里的小团子。

    再这样同床共枕,似乎有些不妥。

    可我无法拒绝她。

    尤其是在她用那样全然依赖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

    她的小脑袋枕在我的手臂上,手脚并用地抱着我。

    我以为她很快就会睡着。

    可过了很久,她在黑暗里又轻轻叫了我一声。

    “爸爸。”

    “嗯?”

    她忽然翻了个身,熟练地爬到我身上,趴在了我的胸口。

    “你会永远爱我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

    “那你要答应我。”

    “永远只爱我一个。”

    “不许喜欢别人。”

    “不许再有别人来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妈妈。”

    我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爸爸答应你。”

    她这才满意了,重新趴了回去,小脸在我胸口蹭了蹭。

    “拉钩。”她又伸出小拇指。

    我也伸出手与她勾在一起。

    “我们说好了。”

    她在我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永远爱我。”

    “我也会,永远爱你。”

    那一刻,窗外的雷声,雨声,都消失了。

    这哪里是个十岁的孩子。

    她分明是来向我讨债的。

    可我甘之如饴。

    【六月一日,雷雨。】

    【小乖病了。】

    毫无预兆。前一天晚上,她还在饭桌上眉飞色舞地跟我炫耀,这次模拟考又是年级第一。

    她说:“爸爸,等我考上津大,就去听你的讲座,第一个举手提问,吓你一跳。”

    我笑着说好。

    第二天清晨她就没能从床上起来。

    高烧,昏迷,说胡话。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可一个星期过去,她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体温居高不下,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协和的专家换了一轮又一轮,会诊了一次又一次。

    所有的检查都做了。

    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了。

    最后,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摘下眼镜,疲惫地说:“秦先生,我们尽力了。从医学上讲,令嫒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无法解释的速度衰竭。病因不明。”

    “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站在医院惨白得没有一丝人气的走廊里,只觉得荒唐。

    心理准备?

    我做什么准备?

    准备看着她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地枯萎,凋零,最后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吗?

    我把她从京市转到上海,又飞去香港。

    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甚至求了我那位生物学上的父亲,见了国内外最顶尖的专家。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时日无多。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坐在她的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听着监护仪冰冷又平稳的滴答声。

    那声音像我生命倒计时的秒针。

    我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如果科学无法解释。

    那是不是有另一种我看不见的力量在主导着这一切?

    我疯了。

    我知道。

    一个受过最高法学教育,将证据与逻辑奉为圭臬的检察官开始求神拜佛。

    我去京郊最负盛名的白云观,跪在叁清像前磕了整整一天。

    额头都磕破了,渗出血来。

    我去雍和宫,把最粗的一炷香点燃插进香炉。

    烟雾缭绕中,佛像悲悯又漠然的眸低低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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