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又一个任务。

    需要梯子。

    检查完一本，放回，再取下一本。

    数字密密麻麻，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却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别的什么。

    茶几上果然摆着一碟精致的茶点，但她没有碰。

    她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

    简谙霁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口气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完成指令后的、微弱的如释重负。

    灰尘在阳光的通道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当最后一沓散页被归入相应的文件夹，时间已近下午三点。

    简谙霁身边，归类的文件越摞越高，整齐的蓝色阵列逐渐吞噬了散乱的纸山。

    一笔一划，记录着那个遥远年代的柴米油盐，与此刻这个充满资本运作和冰冷掌控的空间格格不入。

    简谙霁怔了怔。

    她将它小心地抱下来，灰尘簌簌落下。

    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脆弱，上面的墨水字迹是工整的老式记账体，记录着几十年前的收支，金额小得可怜，项目琐碎。

    她靠在书架上，等待血液重新流通，眩晕感过去。

    第10章 覃覃

    皮质封面是深棕色的，因年代久远而颜色不均，边缘磨损，烫金的字迹也已斑驳。指尖触及的瞬间，传来一种干燥而粗糙的触感，以及沉积已久的灰尘气息。

    亚麻布料摩擦过那片淤痕，带来轻微的刺痛。

    她小心地挪动身体，扶着书架边缘慢慢站起来。

    “领子系好。” 她淡淡地说，听不出情绪，然后走出了书房。

    棉线已经发黄，但依然结实。

    作者有话说：

    她伸手去取最靠边的那一本。

    这种“在场的不在场”，比直接的监视更让人难以松懈。

    门被轻轻带上。

    目光再次掠过简谙霁，这一次，似乎在她松开的领口和那片青紫上停留了半秒。

    “是。” 简谙霁应道。

    很重。

    冷覃让她检查这些……有什么意义？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还是无心之举？

    当她取下第三本，也是最后一本时，梯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那本账簿异常厚重。

    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让双腿麻木，眼前短暂地发黑。

    她依言，小心地检查装订线。

    细碎的，耗时的，将她牢牢固定在这个空间和这种节奏里的任务。

    这似乎不是冷覃的商业账簿，更像是某个更早时期的、或许是她父辈甚至祖辈的家庭流水。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阳光移动的轨迹和纸张无声的气息。

    只是纯粹干活哦

    但她的存在感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书房门外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响动，或是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残余。

    她用手指轻轻拂去封面和书脊上的积尘，动作很轻，怕损坏这些脆弱的旧物。

    简谙霁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臂，将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重新扣好。

    冷覃没有再进来。

    然后，她抬头望向冷覃交代的第二个任务：书架最上层，靠窗那几本皮质封面的旧账簿。

    重新回到书房，跪坐回那片属于自己的、被文件和阳光圈定的区域。

    第二本内容类似，时间更早。

    灰尘在阳光下扬起，带着时光沉淀的味道。

    玻璃杯冰凉，清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慰藉。

    她走过去，将它搬过来，在靠窗的位置支好。

    她中间只短暂地起身过一次，去客厅喝了半杯水。

    冷覃终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停顿了一下，侧过脸。

    爬上几级，高度足够触及顶层。

    阳光继续西斜，光影在书房的地板上缓慢爬行，如同某种沉默的计时器。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内容。

    梯子就在书房角落，一个轻便的铝制折叠梯。

    背部的疼痛从尖锐的灼热演变成一种沉闷的、无处不在的钝痛，与地毯的柔软和膝盖的酸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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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掸去灰尘，检查一下装订线有没有松动。”

    2018年，第四季度，进出口贸易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