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2/2)

    他这是在做梦？

    “你当真喜欢男子？”

    月光如水，洒在父子二人身上，远处宴席的喧嚣早已散去，院落重归岑寂，唯有夜风轻拂树梢，隐约细碎的声响。

    少年刚悄悄挪动脚步想要退开，身旁的洛镇川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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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只要你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周遭忽然静了。

    洛千俞抬眼, 见这高大的身影挡住月光, 连那轮皎洁的圆月都被遮了个严实。他心里不乐意, 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小声道：“皈喜……我折扇落在锦鳞院了，你去替我寻来……”

    洛千俞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这才侧身俯下, 将桌下藏着的酒坛抱上桌沿。

    洛镇川看着他，一字一字说得分明：“俞儿，都依你。”

    他爹怎么没反应？

    要不……还是先溜吧？今日这事，恐怕连跪祠堂都难以平息怒火，无论如何，先保命要紧！

    洛千俞彻底呆住，以为自己听岔了。

    不用挨板子，不用跪祠堂？

    许是困惑，许是迷茫，他垂着眸，喉间哽了半晌，问出了心中盘桓许久的困惑：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暴风雨前的平静？

    洛千俞愣住：“……什么？”

    糟糕。

    洛镇川道：“自然当真。”

    桌上残酒将尽，落瓣轻覆, 一碟点心完好如初, 分毫未动。

    ……

    洛千俞瞳孔一颤。

    夜风拂过，吹动亭角悬挂的灯笼，光影摇曳。

    他爹……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老侯爷背影未动。

    “嗯？”

    洛千俞心中忐忑，深吸一口气，攥紧袖中手心，“爹。”

    院内宴散, 喧嚣已褪。

    老侯爷背负双手，没有再追问，只沉默伫立。

    老侯爷叹了口气，往着眼前这个自幼贪玩娇纵、却从未让他失望过的儿子，声音沉沉：

    洛千俞垂眼盯着自己脚尖，暗道不好，心跳如万马奔腾，偷偷瞥向老侯爷的背影。

    洛千俞心中疑窦，因酒壮胆，便忍不住追问：“爹……你不生气吗？”

    下一秒，一双宽厚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肩头。

    “依你。”

    洛千俞喉间发紧，茫然追问：“爹，此话当真？”

    老侯爷负手而立，“你既鼓足勇气来与老子坦白，便已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是真心实意，绝非儿戏。这般不易，我这个做爹的，为何生气？”

    亭间一片死寂，唯有露水滴落青椅，啪嗒一声。

    洛千俞愕然抬眸，撞进老侯爷的目光里，只听沉声道：“爹知道了。”

    小侯爷喝了口酒，脸颊红扑扑的, 他执杯抬手，又伸手去够酒壶。皈喜忙将酒壶往后挪了挪, 腰身弯得更低，声线亦轻得近乎不闻：“三殿下, 您席间未曾用膳, 空腹饮酒, 恐伤脾胃。”

    又坠在石地上。

    洛千俞一时语塞。

    “可是父亲要我科举，要我入仕，想我做官，步步高升，要我同砚怀王征战沙场……必然对儿子寄予厚望，如今我竟要与男子相守……你怎么会不生气？”

    那些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机灵说辞，此刻却尽数失效，手心沁出冷汗，洛千俞硬着头皮，补上了后半句：“他是男子。”

    皈喜垂首低声劝：“少爷，不可再饮了。”

    洛镇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洛千俞喉结滚动，重重点了下头：“嗯。”

    “父亲只要你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活着，便够了。”

    只是，这过程竟比他预想中顺利百倍，顺利得近乎虚妄，以至心头并无实感。

    “我……”少年声音一顿，喉咙发紧，却终究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儿子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老侯爷抬手，轻轻拂过他被夜风吹乱的发梢，声音缓了下来，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慈和：“男子也好，女子也罢，只要你真心中意、又待你好的人，若是良配，倒也没那般重要。”

    洛千俞独坐在空落的席角，手边是快见底的一壶酒。

    洛千俞喉结轻轻滚动。

    从方才到现在，有没有一炷香了？

    皈喜点头：“奴才这便去。”临走前, 竟将酒壶一并带走了。

    第15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