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他没有什么感触。

    此刻，怪物的半边身体已经完全溶解了，只剩下另外一半人类的躯体。

    原来是咸柠檬口味的，还可以。

    它的身体从内部被破坏，皮肤皲裂，透出了荧绿色的光。

    沈未祁上下扔了扔刚刚得到手的能量块。

    气流旋动，银色的子弹仿佛惊雷一般穿透了空气。

    他垂眸，深蓝的眼睛一片冷漠。

    平平无奇的长相，平平无奇的工作，平平无奇的家庭。

    作为以情绪为食物的污染物，沈未祁是挑食的。

    清脆的，不合时宜的，崩坏的。

    他死了。

    白皙纤瘦的手指，与青筋凸起的怪物皮肤，形成了明显对比。

    “你怎么又加班？都一周没回家了。”

    “我想吃点好的。”

    他重复着这句话。

    人类的眼睛，眼神逐渐聚焦。

    沈未祁刚准备跳下去。

    “房子月供6000，快打钱。”

    声音逐渐虚弱。

    一个浅黄色的能量体，从怪物体内浮现，落到沈未祁的掌心。

    他挣扎。

    “孩子上辅导班要交3万，给钱。”

    黑暗成为他最后看到的风景。

    “我……不是。”

    光芒进入了怪物的身躯。

    呼哧，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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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量也随之流逝。

    沈未祁站在尸体的肩头，他歪了歪头。

    它半边的怪物身躯，正在熔化。

    沈未祁在空中抓了一下手。

    而另外半边人类的身体，青筋消退了下去，肤色变得正常。

    ‘嘭’的一声，平静的风被搅弄起。

    入口的是咸酸味，回味是甜的。

    怪物，又或者该被称呼为黄工的人，最终垂下了半个脑袋，失去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意识早在变成污染物的时候已经被吞噬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执念。

    怪物疯狂的姿态像是被按下了空格键，它怔在原地，安静了下来。

    “好的。”

    漂亮的，闪闪发光的，带着奇幻的色彩。

    子弹进入黄工的身体，哗啦啦的能量光下，其尸体四分五裂，瞬间变成灰烬。

    ——咔啦！

    “原来，还是有可以吃的部分。”

    “我……不是废物。”

    口中的糖已经融化，最后的回味停留在微苦。

    怪物的身体受到沈未祁的能量冲击，已经快消失了。

    他嫌弃地摇摇头，蹲下，一手轻轻触碰在怪物的肩膀上。

    这是一张普通中年男性的脸，平平无奇，却因为此刻正痛苦地哭泣着，有一种绝望的美感。

    比如……不要添加苦味进去。

    “你都39岁了，怎么还是个小职员，能不能有点出息？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个废物了？”

    重压一天天积累，男人在内心不停呐喊：“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不好吃的情绪他不吃，因此他也进化出了过滤筛选情绪的能力。

    而此刻，他掌心中的糖块，就是怪物曾经最好吃最具有执念的情绪。

    口味很丰富的糖，不过他觉得，味道可以再单纯一些。

    倏然，盛大的绿色在其手中凝聚。

    他想要，证明自己！

    “黄工，这里有个晋升的机会，就是有点危险，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沈未祁砸吧两下嘴。

    只是后来……

    沈未祁的嗅觉，被灰与炭火蒙蔽。

    伴随着糖块入口，一位无奈的中年男性的一生，如同画卷那般展现在沈未祁的面前。

    他与一位穿着防护服的人，走入了实验室。

    沈未祁并没有回应对方，他将到手的能量块放入口中。

    用仅剩的半边身体，以站着的姿势，死去的。

    怪物沉重的呼吸声下，忽然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不甘。

    他的内心一片平静与冷漠。

    他是带着希望，内心一腔赤诚的。

    疼痛，侵蚀，混乱，暴怒，迷茫，坠落无尽深渊……

    他仅剩的半边身体，跪在地上，倔强而又无神地重复着：“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他……被污染了，再也不是人了。

    死亡对于污染物来说稀松平常，不止污染物，其他物种也经常经历死亡。

    这个能量体好像星星一样，干净清透的，散发着甜甜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