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七星真的与我无关?”

    “你想坐?”

    只草虫从他们身上跳过,弧影划过落日,钟青阳的半边脸被金灿灿的小河水映的发亮,怜州渡听见他说:“我不想杀你,一点都不想。”

    一路上他痛骂怜州渡的卑劣行径,口干舌燥,又忍不住朝梨树下的身影伸手讨水喝:“能不能扶我一把,我想喝水?”

    褚九陵的簪还抵在咽喉,平静地谛视着怜州渡,一副宁死不屈劲。

    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这样奇怪的姿势抱他。

    褚九陵爬回百禽宫时正好子时,星光把褚九陵一身泥和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碎光阵的出口在北山,任何人都不许靠近的北山。”

    是师兄他们来了!

    怜州渡忍着笑,给褚九陵解开双肢的禁锢术,“早点去睡,要准备明天的茶,我想提前半个时辰饮,嗯,也想早点沐浴,看起来你的事情不少呐。”

    “不想,我觉得我能走。”

    “那孩子到底是不是钟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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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州渡蹲下身从他手里拿下木簪,插回潮湿的青丝里,把他打横抱在起来,朝梨林深处走去。

    怜州渡散漫地走出梨树,站到褚九陵跟前居高临下,踢了他肩膀一脚,说:“为什么要逃?又能逃哪里去?往后不许忤逆我,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否则……”

    “你擅自闯阵,被大阵威力伤了五脏,你咳嗽试试。”

    怜州渡握上龙渊,任刀刃割破手掌,鲜血沿着锋刃爬下,汇聚成滴,滴到他胸口。

    “钟青阳为何会死?”

    怜州渡把这句话当作对他的可怜和同情,一气之下把断了臂的钟青阳踢出万物卷。

    “你抱着也挺沉,坐你的蛟龙回去能快点。”纵使全身都累,躺在人怀里很舒服,也必须想出借口脱离此时的窘境。

    从褚九陵的视角不但能看见梨林茂盛的花,还能看见怜州渡不被清雾遮挡的下颌,下颌的线条干净、分明,使这斤斤计较的人看起来有点沉稳的错觉。

    “能不能把我放下?”

    “你真想出去?”

    “我从何而来?”

    “无耻,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万物卷很宁静,漫天彩霞给暴力的搏斗添了点温馨的色彩,怜州渡打累了,躺在钟青阳身边懒懒地认输:“想杀就杀吧。”

    钟青阳起初还还手,后来一声不吭任他挥拳,漆黑的眼眸都是矛盾和绝望。

    “天界紧追不放的万灵坑是谁造成的?”

    他把钟灵官打了,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纯肉搏,他把钟青阳按在地上挥拳、啃咬,每一拳都痛快无比酣畅淋漓,像清风穿透胸腔,把里面乌烟瘴气的幻想都吹散。

    李灿回来说:“还在爬呢,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

    他以为梨林的一壶酒改变两人的关系,原来隔着妖、神的天堑从没缩小半寸,藏在心底不敢外道的情愫成了他的耻辱。

    连个反应和过渡的时间都不给,怜州渡果断把褚九陵丢地上,在他两脚腕暗暗施了法,冷声道:“子时我要看见你回宫里。”

    丢下这句就不见人影,先回院子的梨树下等着。

    已过去两个时辰,怜州渡让李灿出去看看情况。

    “好,那给你试试。”

    褚九陵用手遮住嘴轻咳几下,满身都疼,不比月月疼松快在哪。

    浑身骤然轻松舒坦,褚九陵翻过身仰躺着,无可奈何地喘口气,这会连骂的力气都散尽了。

    褚九陵躺在他两臂上,浑身僵硬,开始从脑子里挖掘这么抱过他的人。

    “李灿说踏入北山者必死无疑,你把出口设在那里有什么意义?”

    “想。”

    怜州渡轻笑一声,穿在他腿下的手紧了一点。

    “我为何会降生于此?”

    他恼羞成怒,愤恨地盯着钟青阳,受够了这张铁面无私的脸。

    怜州渡嘲笑一声刚要走,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脚下大地震颤不止,碎光阵的中心亮起一道极光。还没看清发生何事,大阵的七个方向同时升起冰蓝的光柱,凑成一柄似能劈天的大剑,那是大玉山的降罪。

    离子时还有两三个时辰,怜州渡靠在树上静静地思索,澄澈的星辰透过梨树的枝丫刺出光芒,仰望这片和数百年前一模一样的夜空,忽感觉心里被失落和彷徨填得满满的,莫明的痛直击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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