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2/2)

    休息室的空气经过净化，与外界那些混杂的气息不同。在这种没有杂项干扰的地方，这份味道的存在感就变得格外清晰。

    科特的眼睛睁大些许，怔了片刻之后，他把时夜的血液透析报告推了过来。

    这，显然不对。

    后面的话，科特没有说下去。

    说完这些，科特出了屋子。

    时夜的呼吸越来越快，他忍着强烈的不适，补充了一支临时抑制剂。

    ——时夜忍住了。

    “……总之，作为旁观者，我认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不应该把这样的隐患留在自己身边。现在战局推进顺利，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结束。届时，我等着你的决断。”

    他眉眼中难得流露出了几分惫色。

    “在一颗星球被彻底污染之前拯救它，要付出的资源远比重新开拓一颗移居星球少。无论思考多少次，这都是最优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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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冲动来源于精神力匮乏时，对得到抚慰的本能渴望。是人类在与其他种族融合之后，由血脉中诞生的原始兽性。

    一把卷筒梳。

    联邦的战士在这种婚姻中是需求方，配偶只是因为一条法律，就要合法地和一个陌生人进行亲密行为。为了补偿会给予对应经济补贴的举措，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联邦明面上禁止这种研究，但是私下也是没法完全杜绝的。”

    “我见气氛不太妙，开个玩笑罢了。”科特一本正经，“我能想到的这些可能，光脑不可能分析不出来，但是我和它毕竟立场不同。”

    时夜紧闭的双眼轻轻颤动，他循环着吸气、屏息、呼气、屏息的呼吸方式，迅速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强迫自己冷静。

    他的配偶必须是自己喜欢的人。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回去之后，该商量离婚的事情了。

    辅佐官与战士的关系，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社交距离，然而就这样便要绑定成为婚姻对象，未免是对对方的不公平。

    在当下这个时代，人类的婚姻由光脑和基因匹配度控制，尤其是他们这些战士，配偶的存在意义就是协助他们缓解深渊侵蚀。

    “在变成最坏的结果之前，你们会阻止我的。”

    “你最近情绪起伏极大，这是几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做出的决定也有些匆忙，我很难乐观地认为，这是你完全深入思考的结果。你该休息了，时夜。”

    不怎么明亮的灯光透过晶体，在时夜脸上投下一片紫色光斑。他看着晶体片刻，又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那个人的味道，干净、清新。

    接着，科特摆摆手，语气轻松：“不然的话，大概就只可能是什么深埋在地下的古老种族，突然重见天日，来到人类世界展开惊险刺激的大冒险，然后用传承下来远古秘法拯救全人类……现在的小说不都这么写嘛。”

    这样的婚姻，他宁愿不要。

    他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会。

    喉咙中传来干涸的感觉，身体里面有什么隐秘的冲动，促使着他更加靠近这些气息的来源一点。

    当时周雨帮忙解开之后，梳子就留在了飞船上。上面残留着希尔的毛发样本，被送去取样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又送回到了他的手中，被他顺手丢进了储物空间里。

    这也是他的味道。

    周江向来口无遮拦，他从不当真，但刚才唯有一句，他说得不算错。

    “光脑在乎的是‘元帅’有没有匹配率高的配偶，让一位高级战力能够更好地发挥作用。而我们，在乎的是‘时夜’自身的安危。”

    滚筒梳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梳子上还留着几根银白色的头发。

    “这份报告的结果，比预想的好。我们医疗部门能够采用的手段有限，再怎么样，也无法让你在短时间内就消除这么多的污染物质。除非……”

    这是缠在希尔头发上的那把。

    袋口敞开，一小块紫色如水晶般的晶簇从里面滚了出来。

    时夜将杯子里最后一点热牛奶喝尽，擦了擦嘴。柔韧的尾巴尖打开腿包的按扣，从里面勾出一个小袋子。

    紫色晶体不似看起来那般冷硬，相反摸上去还带着一些温热，只要拿着它，便有一些柔和的气息，从手心一直传递到全身之中。

    时夜的尾巴甩甩。

    时夜向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深呼吸数次，这才勉强消除了一些精神上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