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第7章

    玄十七系好绳结，垂着眼认真地为楚桢整理衣领。从前在宫里，每日起居都由宫女打理，楚桢不懂束发，这几日则一直是玄十七代劳。

    数日奔波劳碌，楚桢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终于见着热水，恨不得直接跳进去。

    楚桢被他下手的力道弄得腕子生疼，又连拉带拽地拖着走，没整理好的衣裳凌乱地挂在肩膀上。

    玄十七也只能与他面面相觑。

    楚桢弯起眼睛，眼波似水，晨光洒在水面，浮光跃金：“怕了吗？那你可要好好听我的话，别不理我。”

    玄十七带着一人，两人跳窗落下仍未发出声响，轻得像只野猫从屋瓦上跃过。

    镇子面朝商道，背依山冈。镇上亮着灯火，山上却是一片黢黑。

    轻柔的鼻息拂过玄十七耳尖，像绒毛轻轻蹭过。

    玄十七紧握楚桢的手，沿着起伏的山路往山顶而去，山的另一面有条蜿蜒小道，人迹罕至，但绕一段路便可回归商道。

    “对了，你都二十了，有婚配吗？”楚桢兴致勃勃道，“成亲好玩吗？你这么穷怕是娶不上媳妇，没事，以后我给你钱，你要多少给多少……喂，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直至快走到山腰，玄十七才放缓脚步，楚桢弯着腰不住喘息。

    此地是山林环绕的一角空地，月光洒落林间，别处都被茂盛的林子挡住，只有这地月光如水，淌了一地。

    “好，”玄十七很轻地应了一声。

    这处镇子对楚桢而言全然陌生，让他自己一人走，怕是半个时辰都在狭窄的街巷里打转，然而玄十七却轻车熟路。想必是方才楚桢沐浴的功夫，玄十七打探清楚四周的环境。

    瞧见玄十七一声不吭地走远，楚桢气得跺脚，又赶忙跟上，气喘吁吁地说：“你再自己一个人……走远，我就……不给你钱了。”

    楼下大堂传来一阵喧嚣，隐约听到“通缉犯”“楼上”等词，楚桢霎时间明白了，脸色骤然变白。

    楚桢说：“挂在浴桶上。”方才兵荒马乱只顾着逃跑，连衣服都没系好，哪顾得上头发。

    洗过的头发半干不干，尾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楚桢头发多，黑发如瀑，几缕湿发粘着白皙的后颈，玄十七梳理着这头柔软的黑发：“发带呢？”

    玄十七推开窗户，从窗沿一跃而下。

    进镇子前，玄十七向农户打探清楚镇子周边的地势，楚桢一路瞎逛，不曾留心玄十七的举动。楚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觉得自己几乎双脚离地，完全是被玄十七拖着走。

    楚桢见着他，正高兴地说：“来得正好，你帮我穿衣服。”

    楚桢正想让玄十七帮帮忙，系下繁琐的衣绳。衣裳从他肩膀滑落，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胸膛，在月光的照拂下好似白玉，而胸口的两点犹如柳叶桃上飘落的花瓣。

    玄十七出去了一趟，楚桢以为他是去买东西，不甚在意，直到玄十七疾风似的推门而入。

    玄十七走进客栈，要了间房，让小厮烧好热水送到房里。热水倒进木桶里，蒸腾的水汽飘满整间屋子。

    楚桢晃得头晕目眩，眨眼间已然身处客栈背后的小巷。

    楚桢在热水里泡了许久，把自己刷洗干净，直到水凉得他打了个喷嚏，才起身换衣服。

    楚桢尚未回神，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花，竟是被玄十七横腰抱起。

    楚桢站起身，一番奔波，身上的衣裳几乎挂不住了。

    “来不及了，跳窗走。”玄十七当机立断。

    玄十七却抓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道：“走，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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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玄十七牵着楚桢的手，穿过冗长的小道，跃过低矮的围墙，从别家的庭院翻身而过。

    “……”楚桢语塞，傻愣地看向玄十七。

    楚桢攀上玄十七的背，双臂环抱玄十七的颈脖，凑在他耳边说：“你再惹我生气，小心以后，我命全国的人都不准给你说婚，让你当老鳏夫。”

    楚桢之前没自己穿过衣服，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他扯着衣裳的细绳琢磨了许久，还是不得不叫玄十七帮忙。

    “怎么了？”楚桢茫然道。

    玄十七沉默不语，顾不上为楚桢理好衣裳。

    玄十七终于在客栈前停下。

    “先散着，”玄十七松开手。拢着的黑发散落开来，隐约散发清新的皂荚味。玄十七停顿了一会，继续说：“之后几日都会夜宿郊外，尽量避开市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