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2/2)

    李晚书只当没听见，还往他身边坐了坐，抓心挠腮地盯着林鹤沂袖子下的手腕看。

    这一下，恰好对上了林鹤沂早等在那儿似的眼睛。

    “真的呀？”连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他调了几个音，片刻后乐声顿起，起调平和灵动，如溪水出涧，潺潺而来。

    连诺仍是看着李晚书的背影，嘴里小声嘟囔着：“上一次皇上对小晚哥那么好，小晚哥就出事了”

    林鹤沂借着收琴的动作把手挪到了一侧：“放肆，谁让你离我这么近的。”

    他倏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惊喜道：“陛下，今日这么有兴致。”

    “去知会一声儿，让各位公子们先去各自的宫里安置了，歇歇腿。”

    ——咱们的陛下这是又想干什么呢？

    穿着木牌的红绳手链静静地躺在桌上，他拿起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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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安避暑山庄历经几朝，又在梁朝大加修缮，远远就可见恢弘朱顶掩映于蓊郁绿叶之中，美轮美奂，恍如仙境。

    林鹤沂嗯了一声，抬手转着弦轸，修长手指轻轻一拨，流云般优美的琴声碧波一般荡漾开来，顿如春风拂面，心旷神怡。

    半个时辰之后，林鹤沂放下了奏报，起身到内间换下外袍，边走边说：“不早了，你回去吧。”

    忽的，殿中传来动静，他转头一看，宫侍们正把林鹤沂的箜篌搬出来。

    李晚书的声音竟不似平时谄媚，细听尽是温柔：“是，陛下辛苦了。”

    午后，李晚书吃饱喝足，躺在玄雎宫的廊下吹风，琢磨着怎么把林鹤沂拉出去兜风。

    这一曲下来，又错了几个音，李晚书强忍着回头的冲动，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等最后一个音奏罢之后才稍稍睁开眼睛往林鹤沂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晚书“噌”地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两步奔到了林鹤沂身边，想要看清那一截红色的是什么。

    毕竟李晚书不像是能听出来错了一个音的人。

    他尴尬地笑笑，立刻又转了回去。

    凌曦听清他在说什么，面上划过一丝尴尬，道：“你这脑瓜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现在世家被治得可服帖了，哪儿还会有那样的事儿啊，你就放一百个心。”

    “小晚哥，我们吃好去玩蹴鞠诶？”连诺兴冲冲地冲下马车，却见李晚书已经走远了，他想追上去，想到李晚书身边的皇上，便只能在原地巴巴地看着。

    连诺这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跟在了凌曦身后。

    林鹤沂换下外袍，正想让贾绣进来灭灯，忽见案上露出的一截红绳，愣了愣后走了过去。

    此曲名为《不思夜》，急管繁弦，极难演奏。常言若能奏出此曲，便可称为大家了。

    “陛下，我昨天送你的”

    “当然是！快，咱吃了饭，扎那个草蜈蚣去。”

    被树影筛碎的阳光变成了光点萦绕在他们脚下，倒像是只这二人约好了来郊游似的。

    “陛下，你”

    御驾停在行宫正门外，金红宫门大开，羽林军肃立两侧，早已恭候多时。

    此时微风入堂，恰吹起了林鹤沂轻轻垂在琴弦上的青色绸质衣袖，飘然如仙袂，抚过根根琴弦与那色泽醇厚的琴身，露出一段骨廓清晰，白瓷般透着莹润光泽的手腕，以及更下面的

    七日后，御驾抵达柔安避暑山庄。

    曲至重头，婚礼上的少女追随月神的指引逐青鸟而去，簪环作响，嫁衣翩跹，被围绕周身的花和风托着朝天空奔去李晚书正听得如痴如醉，却在一个音之后蓦地睁开了眼，转头看了过去。

    随后传来的是脚步走远的声音。

    岂料林鹤沂施施然收回了手，把手严严实实地放进了袖子里。

    “怎么站这儿发呆呢，快进去吧我都饿了。”凌曦点点他的肩膀。

    贾绣吩咐完小太监，正想跟上林鹤沂，却见前面二人，林鹤沂走在前面，李晚书紧随其后，虽并不交谈，但有种莫名的默契和一致，硬是把其他人隔绝在了外边。

    一只笑得憨憨的大白狗。

    林鹤沂第一次奏出《不思夜》时，刚满十二岁。

    青石御道一尘不染，两侧是参天的翠柏，林鹤沂走下龙辇步入其中，后面的马车上陆续下了人。

    他低头一笑，保持着距离跟在后面。

    李晚书又躺了回去，闭目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