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至于那些不明确的、不属于他的，父爱也好感情也好，那些他试过想要拥有最终却摔了个狗啃泥的东西，抓不住就全都不想要了。

    佟锡林不是个没心的傻子, 不会听不出孔迹话中的好意。

    像一道晦涩的难题，他按照自己的思路闷着头一路解下去, 跌跌撞撞地得出一个答案。

    孔迹手腕上还戴着佟锡林送他的手链，佟锡林出神地看着。

    孔迹手腕一翻，让他毫无阻碍地触碰到皮革上的装饰品。

    这会儿为什么又变了呢？

    但那时候并不是。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孔迹是看他可怜，还是真的心疼，或者完全出于一个成年人的眼界和思维模式，让佟锡林可以将他当作遗产，佟锡林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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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旁观者看在眼里，只需要一眼, 就点出了这个答案仍然存有症结。

    这种变换的态度是为什么呢。

    像加了慢动作的默片。

    纷杂的念头在脑子里碰撞旋转, 抛开这一点不想, 今晚孔迹还说了很多。

    孔迹指出他不该为佟榆之买单, 佟锡林的委屈和触动是真的，疑惑也是真的。

    “既然你不缺钱，那我就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慢一点还给你。可能需要很多年，希望你别着急。”

    当时孔迹给予的态度全都太暧昧，让他完全抵抗不了，沉溺其中。

    “你刚才也说了，最开始也确实在我身上找佟榆之的影子，把我当成他的替代。”

    重新递给他，他也不敢接。

    老楼隔音不好，门外传来上楼梯的声响，应该是秦季洗完澡回来了，很快又重新走下去。

    “谢谢你照顾我，给我花钱，给我地方住给我东西吃。”

    “那时候出车祸，我没办法了，需要有人照顾，承担我的花销。”

    “我明白你的意思，叔叔。”

    幼稚也好，天真也好，只要想到佟榆之，佟锡林心里就过不去。

    佟锡林望向他，神情安宁。

    “我接受不了。”

    这是聪明人该有的做法。

    “但你心底的某一个地方，一定还在怀念，还留着你们两个美好的东西。那些回忆在看到我这张脸的时候被激发出来，不然也不需要在我身上找投射。”

    因为被点醒之后, 他自己也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不能接受依然绕不出佟榆之的怪圈。

    他继续说。

    他想解释自己的想法, 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可哑口无言。

    “也谢谢你今天和我说这些。”

    佟锡林只碰一下就缩回手。

    他笑的这一下很好看，少了前半年的对峙和提防，同样是平静，态度和决心也依然坚定，不过更加从容。

    孔迹看着他说话，不打断，也完全没有不高兴。

    遮住半张脸的围巾、工作室那张放了很久的画、冰箱里的瑞士莲、白色的衣服、和去年的大年三十，孔迹酒后抱住他的那句“佟榆之”，在脑海里一一回闪。

    “佟榆之对你确实没计划，到死也没联系你。但我其实是有过的。”

    他要跟佟锡林聊聊，就真的把话聊得很开, 从回忆佟榆之, 到提醒他别因为还钱慢待人生, 每段话都主题鲜明，带着四两拨千斤的劝慰和指引。

    整理一会儿思绪，他将心情平复下来，伸手摸了摸。

    情绪从来不是单线延展的，佟锡林因为孔迹的话触动，因为孔迹的转变不解，也因为孔迹的态度而感谢，这三点并不冲突。

    “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现在已经过了没办法的阶段。”

    “一开始确实报着把你当作遗产的心理。”

    如果是刚被孔迹带回去的时候，被他这样点拨, 像位真正的叔叔一样，佟锡林不知道会有多感激。

    这感觉很不好，很古怪, 甚至带着点儿迷茫和挫败。

    佟锡林慢慢地说。

    对他而言，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尽量去抓能抓住的，比如学习和兼职，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

    佟锡林搞不明白，没人教过他如何处理莫测的心事，他分不清那些复杂的情感变换。

    “我不会让自己变成第二个佟榆之的。”佟锡林笑了下，眼睛微微一弯，“你放心。”

    “可能你现在确实对他没感情了，所以能那么多年都不联系。”

    “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