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家家户户聚在一起吃饭的时间段，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都行。”佟锡林转身避开，“我去洗漱。”

    “跟你叔吵架了？”周琦问。

    他给孔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穿上外套只拿着手机出门。

    他绞尽脑汁劝了一箩筐，佟锡林像被冻住一样，不接茬也不回应，依然那么垂头坐着。

    大年初一营业的饭店不少，孔迹定了一家西餐厅，带佟锡林去吃牛排。

    出了孔迹的家门，就连个属于他的地方都没有。

    佟锡林的电话打过来，他几乎是得救一般跑去阳台接电话，一接通就骂：“操。烦死我了。”

    周琦和他爸天天干仗，劝起佟锡林倒是一套一套的，说一些大人都那样，没事儿都要挑着刺找不痛快，还能管你一辈子啊，忍过去就完了的话。

    “不用。”佟锡林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我回家了。”

    佟锡林没地方可去。

    孔迹这一觉睡到了半夜两点多。

    “你家小区。”佟锡林说。

    周琦家里在吃年夜饭，巨大的圆桌围满亲戚，乌泱泱闹哄哄。两个表妹尖叫着在餐厅赛跑，抢一个傻大的橘子。稍微大一点的表弟正第三次试图溜进他的房间，偷玩他的手办和游戏机。

    “今天出去吃。”孔迹刚接完一个电话，叼着烟过来，习惯性地去揉佟锡林的脑袋，“想吃什么？”

    唯一能说说话的人，只剩下周琦。

    周琦正想抱怨，听着电话里的风声感觉到不对劲，佟锡林的语气也不太对劲。

    可这会儿就算能回他自己那个破旧的小家，他也不想去。

    在大年三十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会儿，天上又开始飘雪，佟锡林站在路口发呆，第一次感到，跟着孔迹搬来这座北方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好。

    “差不多行了。”周琦劝不动了，朝佟锡林踢一脚雪，“你要实在跟你叔闹得僵，就去我家睡。”

    孔迹的手停在半空，手腕上还戴着佟锡林送给他的手链，看着佟锡林转身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微微眯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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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滚。”周琦烦得要死，起身去赶人。

    “不跟家过年，在这扮演白毛女呢？”他过去推了佟锡林一把，在他旁边的秋千上坐下。

    他像往常一样起床，走出房间，和孔迹打招呼，喊他“叔叔”。

    把孔迹扶回房间休息后，他在客厅里安静地站了半天，突然很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喝了半杯，他起床冲了个澡，然后走到佟锡林卧室门前，推开进去看了看。

    “怎么了。”佟锡林平淡又习以为常。

    周琦爸正张罗着全家一起碰杯，看周琦火烧屁股似的往外跑，皱起眉就骂：“一家人都在，招呼也不打又去哪野？！”

    “啊？”周琦立马伸着脖子往窗外看。

    佟锡林不知道孔迹是已经忘了，还是和他一样，两人都假装无事地刻意规避。

    “没事。”他说。

    周琦刚才在电话里还不能确定，这会儿一看佟锡林这造型，以及浑身混不得溢出来的低落，不用猜也知道自己这同桌指定是心情不好。

    那句喊错的“佟榆之”，在第二天谁都没有提起。

    佟锡林微微一甩头，幅度不大，但是动作坚定，和孔迹拉开距离。

    和孔迹的事无法向别人解释，佟锡林的沉默被周琦理解为自己猜对了。

    “溜达着就走过来了。”佟锡林扭脸看看他，任由自己随着秋千晃荡。

    他跑到小公园看了一圈，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佟锡林，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小广场的秋千上，垂着脑袋一下下的晃。

    “对面的小公园。”佟锡林继续说。

    小孩儿睡得很安稳，他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曲起手指蹭了下佟锡林的脸，又给他拉好被子，放轻脚步走出去。

    “抱歉。”他闷声道歉。

    “你在哪呢？”他问佟锡林，“听你说话怎么这么蔫儿。”

    “能别大喘气吗？”周琦夹着手机去拎外套，“等我五分钟。”

    桌上的亲戚连忙劝他，周琦扯了一嗓子“跟朋友放烟花”，摔上门溜了。

    床头搁着的水已经凉透了，他知道是佟锡林放的。

    大大的不好。

    关门声传来，佟锡林睁开眼，冲着天花板继续愣神，无声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