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7章(2/2)

    李常安放下车帘。

    阿史那罗没有下令冲锋。

    李常安没有说话。

    马车辘辘前行，青石板路面结了薄冰，车轮碾过时发出细碎的脆响。

    豆沙立刻竖起耳朵，不满地吱了一声。

    两刻钟。

    指尖划过地图，停在鹰愁涧东侧。

    或者说，这不像韩铮口中那个鲁莽易怒的阿史那罗。

    白先生。他解下佩刀扔在案上，你说得没错，那李常安果然是在诱我。

    李常安乘马车出辕门，身后跟着一千精锐。

    殿下。迟宴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阿史那罗身边那个人，今日可能就在帅帐中。

    卯时正，大军开营。

    白先生微微一笑。

    阵型严整，纹丝不乱。

    阿史那罗撤得太快了。

    这不像他的作风。

    他掀开车帘一角，远远望去。

    李常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北厥骑兵在三百步外勒马。

    八弟，李常远声音紧绷了些，北厥营门开了，阿史那罗亲率三千骑兵出营，正朝咱们这边来。

    他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清瘦，颌下蓄着短须，正在慢条斯理地煮茶。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战场不是闹着玩的。李常安把它放到榻上，等我回来。

    阿史那罗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粗声道：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没有半分犹豫。

    瑞王出营，是为诱敌。可汗不追，他便无功而返。但他不会只做这一手

    可汗不必动怒。白先生将茶盏推到阿史那罗面前，瑞王李常安，年十五，八岁引麒麟，十三岁监国，朝野皆称其神童。这样的人亲自出营，必有所图。

    此处地势隐蔽，若设伏兵，可截我军后路。瑞王若遣一支奇兵埋伏于此，可汗贸然追击，必中其计。

    阿史那罗大步跨进帐中，玄色大氅带起一阵寒风。

    北厥骑兵缓缓后撤，消失在雪原尽头。

    今日你留在营中。李常安说。

    李常安没有回头。

    他盯着北厥大营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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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像是有人在背后告诉他：不要追，这是诱敌之计。

    我知道。

    小狐狸蹲坐在榻边，黑豆眼直勾勾盯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追上来。

    为首那人身披玄色大氅，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在雪地上格外醒目。

    麒麟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金线绣成的瑞兽在雪光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如一团流动的金焰。

    嗯。李常安没睁眼，让他盯。

    半个时辰。

    茶香袅袅，与帐外冰天雪地形成奇妙的反差。

    李常安睁开眼。

    车外，李常远策马随行，压低了声音禀报：八弟，探马来报，北厥大营那边有动静了。阿史那罗派了两队斥候，正盯着咱们。

    将计就计。白先生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可汗不妨派一支疑兵佯攻鹰愁涧，诱瑞王伏兵现身。待他以为计成、放松警惕时

    帐内深处，炭火旁坐着一人。

    阿史那罗凑近看，眯起眼。

    又行了一刻钟。

    他没有骑马，为的是迷惑阿史那罗。

    传令，他说，列阵，缓行。

    一刻钟。

    一千精锐迅速变阵，盾兵上前，长枪斜指，弓弩手在两翼待命。

    白先生的意思是

    另一支精锐，可从此处绕道，直取瑞王中军。

    阿史那罗。

    终于，阿史那罗抬起手

    雪原尽头，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涌出。铁蹄踏碎冰雪，沉闷的轰鸣声顺着风传来。

    他伸手，在案上摊开的地图上点了点。

    李常远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撤了?

    那人一身素白长衫，在这满是皮毛与刀剑的帅帐中显得格格不入。

    是!

    与此同时，北厥大营，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