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真倒霉，他都有点后悔离开温泉山庄了。

    这话是开玩笑的语气，这时候哪有蚊子。

    餐厅里客人们茫然四顾，服务生也停下动作。

    “介意我坐这里吗？”黎灯抬头，看见厉彰端着杯黑咖啡站在桌旁。

    晨光在黎灯微垂睫毛上跳跃，投下小片扇形阴影。

    “好啊。”黎灯随口回答。

    黎灯迅速起身。

    “嗯。”黎灯应了一声。

    “我来散散心。”黎灯用小勺搅动着果汁，“厉先生是出差？”

    “挤出去，走安全通道！”厉彰一把抓住他手腕。

    厉彰视线若有似无扫过黎灯握着杯子的手，手指纤长，骨节秀气，看起来就像从未经受过风雨。

    正要继续闲聊几句，两人的对话被突如其来的刺耳警报声打断。

    他的声音在嘈杂中不太清晰，但黎灯听清了。

    后面人流来不及停步，有人直接从她身边挤过去，也不知有没有踩到她。

    下到六层时，他们遇见了逆行而上的年轻女人。

    可能在高层，目前走廊里浓烟不多，但是越往下，烟的味道越浓，刺鼻焦臭味扑面而来，应急灯在烟雾中闪烁不定。

    简短对话后，两人陷入沉默。

    “你呢？”

    二十层楼高度，电梯已经停运。

    真像温室里的花，让人担心被雨淋。

    女人接过孩子，泣不成声朝黎灯道谢：“谢谢，太谢谢您了。”

    人们慌乱推开椅子，餐盘被打翻在地，碎裂声与惊叫声混杂一起。

    黎灯下意识抬手碰了碰下唇：“可能是过敏，加上吃辣了上火。”

    “我害怕，我要妈妈……”

    消防通道里挤满逃生住客，人们推搡着向下狂奔。

    浓烟越来越重，他扯下领巾捂住口鼻，眼睛被熏得刺痛。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暂时也是。”

    清晨光线透过玻璃幕墙，在他深邃眼窝处投下浅淡阴影。

    “请坐。”黎灯点头。

    起初只是微弱蜂鸣，随即迅速放大成尖锐长鸣。

    “着火了，快走啊！”不知是谁在楼道外喊出这句话，餐厅里，恐慌如病毒一样蔓延。

    “有个并购案要谈。”厉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你一个人？”

    “你的嘴被蚊子咬了吗？”厉彰忽然开口。

    “你从哪一层过来的，前面怎么样了？”

    他取了份班尼迪克蛋和新鲜果汁，选了靠窗位置坐下来，刚切开，对面便落下一道阴影。

    “我是被人和孩子挤散了，刚才到第五层，赶紧往回跑。”说着话的时候，女人表情不自然。

    黎灯摇头，“没事。”

    “让一让。”黎灯奋力挤开人群，蹲下身扶起女孩，“没事吧？”

    两人随着人流冲向消防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从斜刺里伸出，牢牢环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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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抽噎着，脚踝处明显肿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这座城市夜景不错。晚上如果有空，可以去顶楼酒吧坐坐。

    怀里的女孩紧紧搂着他脖子，小声啜泣。

    厉彰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发丝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看见女孩时几乎瘫软在地：“宝宝。”

    “别哭，等会我们会帮你找到妈妈的。”黎灯轻声安抚，心里其实没底。

    下到十五层时，前方突然传来孩子哭声。

    浓烟从下方不断涌上来，黎灯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黎灯一个踉跄，怀里的孩子差点脱手。

    三人在混乱人流中艰难下行。

    黎灯将她抱起来正要继续往下走，后背突然遭到猛烈推搡，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睛将他撞开：“别挡路！”

    厉彰用身体将黎灯护着，大声说：“跟紧我。”

    一个约莫五六岁小女孩跌倒在楼梯转角，粉色连衣裙上沾满灰尘。

    厉彰视线在那片阴影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妈妈！”女孩伸出双手。

    厉彰放下咖啡杯，靠过来。他今天换了身深蓝色休闲西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白色棉质衬衫，看起来很日常居家的感觉。

    黎灯被挤在人群中，几乎脚不沾地。

    餐厅里飘荡轻柔钢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