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2/2)

    季屹的袖子被一双手拉住，“哥，让他给我拨个通讯，我不怕他把我忘掉。”

    病床摆满盛放的洁白桔梗花束，蝉鸣不断。

    所有人都以为是季家小少爷太过憎恶那群绑匪，但只有季屹知道那个十三岁的季衍盖着被子，背对着他，咬着牙在哭。

    那时的季屹是怎么说的？

    季屹每日都说：“你还没好，等你好了小南就来看你。”

    拍完照的图南背着书包走了很远的路，一路上询问了许多智能体。

    他说他要开始一个人生活。

    刚醒的那个月，没有人告诉季衍图南的下落。

    窗外枝桠枝繁叶茂，遮住大片碧蓝晴空。

    病床上的青年缠绕着纱布，薄唇翕动了几下，“哥，两次了。”

    季屹喉咙开始有哽塞感，仿佛在咽下一块逐渐烧红的烙铁。

    季衍盯着季屹，哑着嗓音：“哥，是这样吗？”

    于是昏迷了好几年的季衍开始努力复健，尽可能多地吃下更多东西。

    季屹低头削着苹果，手上的动作平稳，嗓音也很平稳，“是这样。”

    哪怕拼尽全力，哪怕算计到了极点，还是没能守护住想守护的人。

    季屹沉默。

    “有时我想为什么那辆车上坐着的是你跟季衍还有苏西，为什么那辆车上不是我，换做是我该多好。”

    面前的黑发少年背着书包，对他们肃然地说，“是的，我的哥哥们应该不准备抚养我了。”

    只差十分钟。

    只差七公里。

    十三岁的少年说，“哥，这些天一直是它陪着我，我跟它说过我会带它回去。”

    十三岁的少年被救出来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醒来后问他游戏机里的那个人还在不在。

    拽着他衣角的青年缠绕着纱布，一双眸子颤动，好像又回到了十三岁被绑架那年。

    “会找回来的。”

    好像是被绑架后的十三岁。

    二十三岁的季衍对他说他失去了图南两次。

    两个月后，他终于能下地走动。

    季屹喉咙动了动，偏过头。

    那些被管辖的成熟智能体看到图南，第一反应总是讶然，然后询问。

    “抚养我会给他们带来一定的危险，当然，也许是因为我还不够厉害。”

    “这里很危险，先生，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季母在一旁插着花束，轻声道：“是啊，等你出院，小南就来接你了。”

    二十三岁的青年说，“哥，我不怕他忘了我。”

    季屹深吸一口气，发红的眼眶盯着季衍，“哥没骗你。”

    “哥，你知道吗？我连情书都写好了。”

    四年前，他背着书包，独自一人离开公寓，一路上躲过大部分监控，走进照相馆给自己拍了照。

    季屹跟季母只同季衍说，“养好身子他就来看你。”

    在此之前，季衍每日总问，“哥，小南呢？”

    他说，“我发誓，一定会将图南找回来。”

    季屹胸口抽动了两下，眼神有些恍惚。

    “而且我不想同我其中一个哥哥成为敌人。”

    季衍在第四年的夏天醒了过来。

    二十三岁的季衍说，“只差一点点。”

    茂盛的枝桠摇曳，风一吹，发出簌簌的声响。

    图小南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勇敢的智能体。

    十三岁的季衍哭得无声无息，痛恨自己的无用——如果他有用一点，再有用一点，游戏机不会被踩碎，芯片也就不会损坏。

    “你让他给我拨通讯。”季衍坐在病床上，“那么久，小南是忘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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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重叠，十三岁的少年和面前二十三岁的少年开始重叠——仰着头，目光里带着哀求，问他图南去哪了。

    可幸福就是如此，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和，差一分差一秒甚至是差一米都不行。

    明明任何一个人留下来都有能力保护好图南，却偏偏留下了他。

    季屹曾经低估顾砚的真心，也小瞧了他们亲手养出来的图南。

    这是车祸后的第四年。

    两次。

    “让小南给我拨个通讯，好吗？”

    他忽然想到季衍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打拳的呢？

    他拍照的时候坐得很端正，表情很肃然，跟老板说自己叫季图南的时候眼睛很亮。

    季衍轻声道：“忘了我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