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安吉拉。”声音细如蚊蚋。

    “嘿。”乔伊轻声说。

    小孩喝水时，乔伊打量四周。没有大人的踪迹。远处有两只乌鸦，羽毛稀疏，在焦树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大概六七岁，瘦得像一根火柴棍，裹着破烂的衣服。头发纠结成团，沾满泥垢。

    防空洞的入口出现在视野里时，乔伊的肺像着了火。近几年的地下生活让他的体力大不如前，他咬紧牙关，最后十米几乎是凭意志力冲过去的。

    乔伊把小孩抱起来，调整了一下背包，开始往回跑。

    “你叫什么名字？”乔伊边起身边问。

    小孩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大得出奇，瞳色蓝得像极地冰川。那是属于斯堪的纳维亚人特有的眼睛，乔伊也有类似的一双。

    一小时后，乔伊第一个爬上竖井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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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刮过耳畔，带着焦糊味。安吉拉低下头，把脸埋在乔伊的肩头，小手攥紧了他的衣领。

    小孩没有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或许已经饿得没有逃跑的力气了。

    小孩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他。

    “跟我走吗？”乔伊说，“我带你去地下，有东西吃，也有水喝。”

    乔伊立刻蹲下，激光枪握在手里，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小孩背对着他，正用脏兮兮的小手挖着什么东西。

    乔伊看清了，那是一小片相对湿润的泥土。小孩挖出一把泥，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吞咽。喉咙滚动时，能看见颈骨突出的轮廓。

    忽然间，乔伊捕捉到一个声音。

    “爸爸妈妈呢？”

    小孩眨眨眼，又挖了一把泥。

    防空洞的出口伪装成了废弃的变电站。几百年来，海平面上升和地壳运动已经重塑了地图，但乔伊记得地理文献的描述，这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曾有夏天午夜的太阳和冬天极夜的极光。

    乔伊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块营养膏，本来是他今天的份额，他掰下一半，递过去。

    乔伊眯起眼睛。

    乔伊拧开水壶：“慢点。喝口水。”

    乔伊爬出来，蹲在废墟间。四周是混凝土的残骸，锈蚀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刺向天空。远处，曾经是森林的地方只剩下焦黑的树干，以扭曲的姿态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

    小孩动作一顿，摇头。

    “开门！”他对着通信器低吼。

    竟然是一个小孩。

    “那个不能吃。”乔伊放下枪，慢慢靠近，“会生病。”

    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来自一堆发黑的塑料桶后面。

    乔伊的第一个任务是找水。地下蓄水系统还能运作，但需要补充。教授计算出西北方向15公里处应该有一个未完全干涸的地下水渗出点。

    入口滑开一条缝，退伍兵探出头，脸色骤变。

    乔伊叹了口气，看向天空，有几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可能是联盟的巡逻舰，也可能是侦察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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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一个人？”乔伊问。

    为了干扰低空扫描，他背着一个有反侦察涂层的背包，腰间别着一把激光枪，能量指示器闪着微弱的绿光。

    这是祖父教的末日生存方法，追捕人类的机械永远在找人类移动模式，所以要像风，像动物，像随便什么东西移动。反正不能像人。

    第2章

    作者有话说：

    “好，安吉拉，我们要跑一段。抱紧我。”

    几秒后，她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乔伊的手指，抓得很紧。

    出口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死亡的气味。

    他移动得很快，忽左忽右地跑，时而蹲下触摸地面，时而靠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

    这次他没用诡异的移动方式，而是直线冲刺。怀里多了个人，隐蔽已经没有意义，速度才是关键。

    小孩点头。

    乔伊绕过一个倒塌的建筑。这里曾是商场，巨大的广告招牌半埋在瓦砾里，上面的字体已经模糊不清。

    天空是脏橘色的，悬浮在大气层中的污染颗粒折射出刺眼的光。太阳只是一个模糊的光斑，遥远又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小孩盯着那块灰褐色的膏体，犹豫了几秒，一把抓过去，狼吞虎咽。但她吃得太急呛住了，剧烈咳嗽，泥巴和营养膏混在一起从嘴角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