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却万万没想到，这让他迎面撞上了步明刃那不分敌我、石破天惊的一刀。

    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这般挣扎，玉含章只觉心如刀绞。

    玉含章的手温柔地覆上太簇的眼睛，合上了太簇的眼睛。

    玉含章收敛了周身灵火，脸色苍白如纸。

    第54章 莫忘小桥流水

    他非但没有挣脱那些怨念化成的锁链，反而将周身缭绕的漆黑怨气尽数吸入体内。

    “太簇……太簇……”

    是太簇！

    另一只手，灵力微吐，悄然震断了太簇的心脉。

    眨眼之间，步明刃已不见踪影。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太簇翕动的唇间挤出微弱如丝的声音：“师尊……您……”

    “好。我绝不会放过那些让你难过的败类！”步明刃眼中血色未退，依言转身，提刀追向远处零星逃窜的黑影。

    我害怕了，我退缩了……

    长刀嗡鸣，步明刃暴喝一声，一道裹挟着血煞怨念的磅礴刀气横扫而出——刀光所过之处，魔修如被镰刀割倒的麦秆，瞬间倒下一片。

    玉含章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不顾一切地催动灵力，度化着这片土地上所有新逝的亡灵——无论是阵亡的将士、被波及的百姓、狰狞的魔修，还有……他亲手送走的太簇。

    玉含章俯身，在太簇渐冷的耳边，轻声说：“对不起。”

    他还定下心神，目光忽然凝固——在倒伏的魔修残骸之中，一个明黄的身影缓缓滑倒在地。

    烟尘弥漫间，唯见玉含章一生红衣逶地，铺展如血海惊涛。只是玉含章深深低垂着头，整张脸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唯有肩膀剧烈颤抖。

    “玉含章！你敢！”步明刃嘶吼出声，目眦欲裂。

    太簇胸口一道狰狞的刀伤，几乎贯穿身体，鲜血正不断涌出，浸透了龙袍。

    玉含章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一道屏蔽术法后，还觉不够。他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步明刃的视线，将步明刃与太簇隔开。

    我错了，您能原谅我么？

    当他远远望见红衣归来时，心中先是狂喜，随即又是胆怯——他怕看到师尊眼中流露出的失望……

    我曾想过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可是……可是我害怕死亡。

    千钧一发之际，步明刃眼中血光暴涨。

    步明刃惊天动地的全力一刀，竟……

    然而，步明刃的刀气太过霸道狠绝，早已震碎了所有生机。玉含章指尖输送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无济于事。

    魔修突然发难的那一刻，恐惧终究压倒了理智。

    太簇努力地想要发出声音，喉咙却只能溢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要燃灵化火、强行度化这些魔修？！

    我没能成为您所期望的那般，没能成为一个无畏的君主。

    烟尘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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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那名魔修首领也只来得及露出惊骇表情，便化作飞灰。

    步明刃眼神凌厉扫过，确认玉含章周身已无魔修。

    那双逐渐失焦的眼睛望着玉含章，盛满无尽的悔恨——师尊，我终究还是让您失望了……

    “下一世，我还你。”

    太簇的眼中涌出泪珠，混着血水滑落。

    刹那之间，灵火冲天而起，将昏暗的天地点燃。

    他眼睁睁看着叫不上名的医女被魔修吞噬，却不敢战，只敢躲。

    年轻的帝王艰难地掀开眼帘，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师尊”。

    但，另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桓不去：步明刃修的虽是杀道，可骨子里，步明刃并非嗜杀之人，他斩的都是他认为该斩之辈。如果让他知晓，凝聚了无尽煞气的一刀，竟误杀了他们亲手教导、庇护多年的太簇……积攒多年的杀孽反噬，加上这锥心的误杀之罪，他的道心会不会当场破碎？

    玉含章跪坐在血泊中，颤抖着手，徒劳地按在太簇的心脉处，灵力不顾一切地涌入。

    “这儿已经没事了！”玉含章回头看向步明刃，声音异常嘶哑，“还有残敌……去追！”

    这令玉含章遍体生寒。

    太簇的身体微微一颤，最终松弛下来。

    而在那素白碎片之中，一件焰色红衣凭空显现，披于玉含章身上。魔风卷起玉含章泼墨长发，卷起秾丽红衣，衬得玉含章脸色愈发苍白，眉眼却凌厉秾艳得惊心动魄。

    狂乱气流中，素白衣袍猎猎作响，竟片片碎裂、纷扬落下，仿佛雪崩蝶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