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下一瞬，一道撕裂天地的暗红刀芒，瞬间贯穿了无射的身体。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身为武尊、身为道侣想要为玉含章扛起一切的愿望，碎得一干二净。

    一触即分。

    “杀了他，应该有天罚吧？”步明刃将唇凑到玉含章耳边，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石破天惊的一刀只是随手拂去尘埃。

    玉含章僵立在原地，他下意识抬手去擦，指尖触到一片粘腻。他想掐个净尘诀，除去这一身刺目的猩红，可脑海中一片混乱，往日熟稔于心的法诀此刻竟一个也凝聚不起来。

    “我来了——” 无射激动地嘶喊，眼中杀机暴涨，抓住这绝佳的机会，一掌冲着步明刃毫无防备的后心而去。

    “步明刃，你冷静——”

    无射脸上的惊骇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细细的血线，然后，他的身体沿着血线，缓缓地、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那他步明刃算什么？

    这一掌若是拍实，纵使步明刃是武尊之躯，也必然重创。

    玉含章定定看着步明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玉含章猛地转头，步明刃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然而，他尚未触及步明刃的衣袍，玉含章未握剑的左手并指如剑，灵力点在无射手腕上。

    步明刃错愕，所有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凝固，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茫然。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飘散的神光，轰然泼洒开来，将离得最近的玉含章和步明刃从头到脚，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无射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到扭曲的神色。

    玉含章面颊苍白，猛地合上眼，温热的、带着腥气的血珠却已顺着脸颊滑落。

    于是，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强迫自己看着眼前的情形。

    “解决了。”他的笑容带着血腥气。

    一股浑厚神力瞬间透入，瞬间封死了他手臂的所有经脉。

    骤然之间，步明刃体内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我来处理。

    步明刃清晰地意识到——他不被需要。

    在那喷涌的血泉与崩碎的神光之中，一道带着些许迷茫与懵懂的魂魄虚影，缓缓浮现——太簇！十八九岁的模样，极为傲气的骨相，只是神情有些迷茫。

    也就在这一刻，九重天之上，乌云开始疯狂汇聚。云层之后，雷鸣隆隆作响，毁灭性威压弥漫。

    “你、来、处、理？” 步明刃一字一顿，“我偏不。”

    步明刃持刀立于血泊之中，浑身浴血，赤红的眼眸在漫天血雨和九天之上蓄势的雷光映衬下，如同从炼狱归来的修罗。

    步明刃却飞身而来，猛地环住了他的腰，吻烙印在他的唇上。

    即便玉含章不愿让他全盘接手，但哪怕只是并肩，哪怕只是共同分担，也好啊。这至少证明，他们之间亲密无间，与旁人不同。

    另有一道乌黑的魂光，于虚空中剧烈地挣扎、扭曲，却抗拒不了来自下方的恐怖吸力。像一道黑色流星，往地狱的方向坠落。

    “你看着，我很强。这算不了什么。”

    罡风令玉含章所有发、衣服都向后飘摇，完全露出了那一张脸。他的脸近在咫尺，眼睛清晰地映着步明刃的倒影，里面没有任何预想的敌意、冷漠，反而有一种温软的水光。

    他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的煞气不再是流动的雾气，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暗红烈焰，冲天而起。

    无射的手臂僵在半空，凝聚的神力骤然溃散。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玉含章：“你……你……”

    步明刃手中的长刀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意，发出嗡鸣，刀身之上的暗红纹路亮起，如同游走的熔岩。

    步明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四个字，彻底轰碎了步明刃的理智。

    玉含章也收回剑，看向他：“他有帝君神格庇护。你杀不了他。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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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玉含章挡下自己的刀，又看着他阻止了无射的偷袭，终于缓缓收刀，声音沙哑，只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步明刃难以置信，迎风，对上了玉含章眼睛。

    一句“我来处理”，清楚地划开界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话落，玉含章转身，留给他一道平静而疏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