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步明刃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瞬间迸发出灼亮的光彩。

    文尊?

    玉含章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耗尽所有心力,闯过层层筛选,以为终于够到正义的门槛时——门,依然紧闭。

    在这空无一人的殿前,等着不知何时归来的帝君,等着或许永远不会降临的垂怜。

    玉含章的状态不对!这分明是心魔缠身的模样!

    是在无尽寂静中,希望一点点磨灭的绝望,

    这就是天梯的尽头、司刑神殿吗?

    这荒谬感如此沉重,沉重得几乎要将玉含章压垮。

    步明刃胸中的怒火早已积压了整整九万阶。

    原来如此!

    玉含章眼眶发红,眼底泛起湿润。

    玉含章凝视掌心的剑光,无视了响彻九霄的“飞升之召”,面色青白。

    是最终化作又一具无人问津的白骨,带着未曾昭雪的冤屈,无声飞舞于风中,湮灭、消散。

    第37章 天命反侧

    她素手轻抬,广袖如流云拂过,卷起无数骨粉:“还请文尊依律陈述——尔为何人,所诉何事,所诉何人?”

    第五万阶,真实的麻木情绪不被接纳,唯有绝望与悲恸才算合格。

    没有庄严的审判,没有渴求的公道,只有无数被筛选掉的冤屈者,最终风化而成的森森白骨。

    武尊,文尊……

    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白骨,彻底燃尽了他最后的耐心。

    然而,在绝望之中,某种坚硬如寒铁的东西正悄然凝聚。

    第四万阶,百遍问心,信念与记忆需如铁板钉钉,不容丝毫动摇;

    他眼中所见,不再是冰冷的骸骨,而是无数曾鲜活存在过的生命——他们挣扎过,期盼过,最终却在这里归于永恒的沉寂。

    步明刃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咧开了嘴角,所有的焦躁愤怒都化作了满腔“果然如此”的得意。

    仙侍南吕的身影重新出现,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

    第三万阶,审问动机,正义是唯一答案,私心是原罪;

    这,就是天道的公正?

    司刑神殿大门再度洞开,风云刹那静默,雷光隐而不发。

    玉含章掌心的剑光微微一滞,如潮水般悄然收敛,但他周身冰冷锐利的气息并未散去。

    他猛地想起自己几乎快要遗忘的封号——武尊。

    南吕无视了步明刃,目光落在玉含章身上:“原来是文尊有冤情要诉。帝君虽不在,但可特事特办。”

    可即便完美符合所有要求:没有反抗之力,是绝对的弱者;没有道德瑕疵,是完美的受害者;动机纯粹得不染尘埃;信念坚定如磐石;痛苦真实而绝望;姿态谦卑如尘泥……

    玉含章摊开掌心,一道清冽剑光无声浮现其中,凝练如实质,吞吐着斩破虚妄的决绝。

    一句“文尊玉心灯”清晰传来。

    蒙冤者的血泪、求告无门的痛苦、对公道的最后期盼,都消磨在这空寂的殿前,直至生命燃尽,化作白骨……

    就在他指节捏得发白,即将爆发的前一刻——玉含章竟先动了。

    从第一关要求示弱开始,他就想掀了这破天梯;每多走一阶,他对这司刑神殿的质疑就深一分。若不是为了玉含章,他早就一刀劈了天梯,哪会忍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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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飘忽的声音自九天落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文尊玉心灯,道心圆满,然尘缘未断。待前缘尽消,方可归位。”

    步明刃死死盯着玉含章低垂的眉眼和毫无表情的脸,心头猛地一揪,只剩下惊。

    还需要等。

    就在这一瞬——风云骤变,天雷隐现,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此后是三万里漫无尽头的艰难攀爬,直至第八万阶屈膝的跪垫——要跪,要等,要怀着卑微的期盼,祈求那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恩赐。

    他悲哀地理解这一切存在的原因,可是——这正确吗?

    这一路闯过的关卡,历历在目:第一万阶,需在战神虚影前示弱不反抗,证明自己走投无路;

    他就知道!

    第二万阶,照罪镜下微末之过被放大,要求登天者必须洁白无瑕;

    等待的尽头,不是沉冤得雪,不是云开月明,是灵力在浓郁仙力中无法吸纳的干涸,

    他和玉含章,分明就是天造地设,连封号都这般登对!天作之合!

    这,就是他拼尽一切所要追寻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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