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步明刃目光顿了顿,恶声恶气道:“要我说,还不如揪住那扫地的揍一顿,逼他打开通道来得痛快。”
“好啊——喜欢尝试?”步明刃低笑,“我记下了。”
“看见什么了?”步明刃扶住玉含章的手臂。
唯有玉含章骤然加快的心跳,在寂静之中回荡。
当玉含章与步明刃重新立于三万阶平台时,司阶已捧着扫帚等在那里。他再度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摆出威严姿态:“来者登天梯,告天状,所为何求?”
“好,就来。”
尸山血海之中,一个人影撑着油纸伞,缓缓转过身来——和云何很像,却更加阴柔,几乎男女不变。
“一些……无有乡的旧事。”玉含章声音微哑。
不,不是!
玉含章率先开口:“为求公道,为逝者讨还血债,为生者正名立信。以此身,践此道。”
“我不告诉你,你猜。”
——是我杀了他们?
画面骤灭,石上浮现一行字:
可玉含章已抬手轻轻覆上了黑石。
云海翻涌,将两道身影渐渐吞没。
步明刃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廓:“那你呢?你明知正确答案,却偏要等我出丑?”
司阶战战兢兢地转向步明刃,声音发颤:“来、来者……”
话音未落,司阶已化作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没等他问完,步明刃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为、了、正、义!”
“怎么是胡言?”步明刃挑眉,“你看你——”
“等等。”他指了指玉含章肩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仙露,“你的衣襟湿了。”
玉含章的指尖传来温热的、尚未凝固的鲜血触感。
步明刃已经退开半步,摸着下巴打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总是衣衫不整?”
步明刃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弯弯绕绕,麻烦!不过……”
玉含章一步往前,步明刃的话音戛然而止。
“二位请!”
声若洪钟,却带着明显的表演痕迹。
“唔……”玉含章猛地松开问心石,踉跄后退。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额间布满细密冷汗,宛如刚从噩梦中惊醒。
步明刃闻言,随手握住黑石。石面掠过几帧沙场飞升的模糊画面,他松开手,神色如常:“就这么点动静?你刚才反应怎那般大?”
“嗯?”玉含章一个疑问的眼神。
刹那间,黑石迸发出刺目强光。
“告天状者玉含章,请再度回想事情经过。”
步明刃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愤愤道:“说实话不过,说句假话反倒通过了?什么破规矩!”
第四万阶遥遥在望,天梯中央,只孤零零地悬浮着一块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石头,表面光滑,隐隐流动着暗沉的光泽——问心石。
玉含章面无表情地整理衣襟:“胡言乱语!”
“司阶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傀儡。”玉含章望向云海深处,“真正的规则制定者,始终隐在幕后,看我们表演。”
玉含章的指尖触上问心石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过。”司阶如蒙大赦,扫帚一挥。
紧接着,画面如利刃般刺来:沈无度万年冰封的脸上首次出现惊骇,林钟在错愕中被剑光贯穿,夷则被磅礴剑气震飞……
玉含章脚步一顿,侧头看去。步明刃趁机凑近,指尖凝起一点暖光,轻轻拂过那片水痕。收回手时,他有似无,擦过玉含章的颈侧。
玉含章笑了一声,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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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不是我?
玉含章眸光沉静:“真实的私念不被容纳,反倒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要说得足够坦然,便有人愿意相信。这大概就是告状者要奉行的规则。”
他看向玉含章,语气难得顺从:“不管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是栽赃,但绝不是我!
震耳雷鸣轰然炸响,铅灰天幕沉沉压下。冰冷的雨丝无声飘落,将无有乡浸染成绝望的灰黑。
玉含章耳尖微动。
玉含章驻步,拧眉思考。步明刃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那不一定啊。”
“你记下什么了?”
玉含章耳根微热,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我总要先试试,才知道正误,才知其中曲折。”
“别碰!”步明刃急急去拦,“让我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