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21节(2/2)

    沉吟良久，他方抬起头，作势为难道：“慎之慎之……”

    徐寄春：“葛兄，你觉得如何？”

    纸上所写是前朝隆兴九年进士科的策问：论古今孝女之功，何以劝天下？

    “何忙？”

    葛贤探身从案上取来半卷文稿，笑着推到徐寄春面前：“为兄苦思多日，文思枯竭，实在不知这下卷该如何落墨。”

    十八娘：“你怀疑他们想害你吗？”

    趁葛柳氏低头翻找酒坛的工夫，他佯装帮忙，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向鸡舍望去，竟瞥见一件眼熟至极的物事。

    葛贤：“贤弟之见，果真不流于俗。”

    “偷的。”

    在十八娘困惑的目光中，他又披上外袍，双手以一种被捆缚的姿势背在身后。

    全长不足一尺，刀身窄细，常用来切肉割绳。

    他屏息凝神，全凭指尖在衣料夹层中摸索。

    一提起这事，徐寄春一阵后怕：“他的书架上有一本书，名为《登科录》，里面有我的名字。”

    葛贤见他袖口处确有一道口子，便从柜中翻出针线，送他出门：“贤弟，为兄字思齐，你可有表字？”

    借着半截残烛昏黄的光，他捏紧解手刀，小心翼翼地沿着袖口破损处探入，将刀身藏进小臂内侧的衣料夹层中。

    一把小巧的解手刀。

    二人对坐用饭，徐寄春饿了一日，自是狼吞虎咽。

    徐寄春由衷赞道：“葛兄笃志好学，来日定然前程似锦。”

    杜渐防萌，慎之在始，谓慎之。

    最后一针拉紧，他低头用牙咬断线头。

    “帮为兄瞧一篇文章。”

    而葛贤却是手不释卷，浑然不觉饭菜滋味。

    十八娘：“你为何说葛二郎可能认识你？”

    两人踏着夜色回到葛家，葛家父子早已歇下。

    他今夜莫名其妙提起贺兰妄，十八娘眼珠子一转便了然于胸。

    葛贤所作上卷，引经据典，为古今孝女立传，才藻富赡。

    徐寄春：“葛六家鸡舍中的竹笼，与我昨夜梦中看到的竹笼，一模一样。”

    回到房中，徐寄春掩好房门，才自腰后解下一物。

    伙房后门正对着鸡舍。

    可惜，他久困于乡野，对庙堂之上那些劝世化俗的经国方略，知之甚少，自然绞尽脑汁，也难以下笔。

    徐寄春脱下外袍，盘膝坐在榻上。

    明面上是为了找酒醋浸布，实则是为了寻一把趁手且便于藏匿的小刀。

    十八娘惊呼：“你从哪儿得来的？”

    “啊，原是慎之。”

    她凑到他耳边笑道：“若让贺兰妄写下卷，他只会将那些借孝女之功沽名钓誉的官吏，骂得狗血淋头。”

    葛贤住在葛家最宽敞的一间房。

    屋内陈设虽简单，但笔墨纸砚与经史子集俱全，足见葛听松望子成龙之心。

    下卷之难，在于需由“孝”及“忠”，阐述教化之功。

    徐寄春声如蚊呐：“第一，葛二郎可能认识我；第二，我昨夜并非被鬼附身，而是死在河中的冤魂，在向我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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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贤被他吓得手一抖，一口粥水呛进喉咙，咳得满面涨红。

    “……”

    走到门边，他又挠头折返，指了指自己的袖口：“葛兄，适才验尸，我不慎勾破了衣袖。可否借我针线一用，稍作修补？”

    徐寄春懂了，直接拍案而起：“借孝名以谋晋身，欺世盗名，此举与欺君何异？！葛兄，依我之见，下卷自当痛斥欺君害民的官吏！”

    徐寄春笑容满面：“思齐兄叫我慎之便是。”

    针尖穿透数层布料，带着麻线上下翻飞，几下便将袖口缝补妥帖。

    堂屋的桌上空空如也，葛贤引着徐寄春径直回房：“爹应是把饭菜放在我屋里了。”

    徐寄春摸着下巴，反复看了两遍。

    验尸前，他曾去过葛六家的伙房。

    直到确认指尖能快速触到夹层，使解手刀流畅滑入掌心，这才宽衣躺下。

    闻言，葛贤放下书，苦笑道：“笨人勤学早入门罢了。对了贤弟，你可否帮为兄一个忙？”

    窗外月黑风高，徐寄春哈欠连天，拱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