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17节(2/2)

    徐寄春挨着她坐下,侧身替她挡住些许江风。

    “开船——”

    十八娘:“名贯江南?”

    立契时,牙人一面研墨,一面随口搭话:“小人瞧郎君气度不凡,晨间莫非是从韦家宝船登岸的?”

    两人在马厩前几番推让,牙人执意相赠,徐寄春执意不收。

    船身轻轻一晃,徐寄春扶住榻沿稳住身形,方道:“他是韦氏先家主的独子。换言之,他是韦家唯一的继承人。不过呢……”

    徐寄春找到令牌收进袖中,拱手向两兄妹郑重一揖:“多谢韦兄,多谢嫂子。”

    等鞍鞯齐备,牙人凑近一步,含笑提醒:“郎君今夜若得闲,不妨去鸣衡楼坐坐,那可是名贯江南、号为第一的酒楼。”

    徐寄春:“我查过韦遮。”

    一人一鬼在船上捱了整整二十日,终抵襄阳。

    不争气的妹妹,惹人烦的妹夫师弟。

    进城后,一人一鬼在城中客店歇了半日。

    徐寄春袖口一抬,袖中韦遮的令牌无声露出半截:“算是吧。”

    “不过什么?”

    “按韦家宗法,嫡传正统本应是韦遮的伯父。但此人多年前病故,无妻无子,临死前选了韦遮为嗣子。”

    十八娘哀叹一声,躺回徐寄春身边,随着船身轻摇,渐渐沉入梦乡。

    有了韦遮的令牌,牙人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笑脸,躬身在前引路:“郎君恕罪,是小人有眼无珠。您快请,小人这就为您引路登船。”

    话音未落,牙人已断然摆手:“郎君万勿推辞。在襄阳这地界,韦家主的朋友便是整个马市的贵人。您肯骑这匹马,是小人的福分!”

    牙人瞧清令牌上的“韦”字,赶忙将写了一半的文书团起塞进袖中,拱手笑道:“原是韦家主的朋友,此马您直接骑走便是。区区心意,万望笑纳。”

    她头回做鬼,实在不知,原来鬼亦有晕船之扰。

    午时三刻,号子声穿透板壁。

    襄阳据水陆之冲,舟车辐辏,商旅不绝,是以城中马市规模极大,四方骏马云集。

    徐寄春:“号为第一?”

    韦遮:“……”

    艉楼客舱内,一人一鬼并肩闲卧于软榻,手边是刚送来的香茗茶点,氤氲茶香缠上梁木。

    韦遮连白眼都懒得翻,抬手胡乱指了个方向:“左边柜子,自己拿。”

    “上回查案,从同僚处耳闻一二罢了。”

    徐寄春:“嫂子慷慨大方,师兄真有福气。”

    挨至黄昏,十八娘神清气爽,跟在徐寄春身后,随他前往马市赁马。

    船刚靠稳,十八娘便踉跄上岸。

    襄水之阳,谓之襄阳。

    “一家人,不必言谢。”独孤抱月眉眼弯弯,再三交代,“小叔,你们上了船,记得报大哥的名讳,之后只管放开了吃放开了用,分文不用花。”

    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1]

    徐寄春原想用令牌讨价还价,眼下竟直接得了一匹马。

    十八娘对着满厩骏马,越看越拿不定主意,只好闭上眼,随手朝前指了一匹青骢马。

    十八娘:“他的身世很特别吗?”

    “他的命,真好啊!”

    她瘫坐在地缓了半晌,才抬起一张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的脸,气若游丝道:“子安,我再不坐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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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立据为证,商定此马权当借用,由徐寄春骑走,半月后原样奉还。

    他微微一怔,随即婉拒道:“平白受此厚赠,我于心不安。不如……”

    “你查他作甚?”

    他说是顺耳,实则是绕着弯子向几位同僚打探来的。

    十八娘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连鬼影都好似淡了几分。

    十八娘躺得乏了,懒洋洋地翻过身,整个人顺势趴在徐寄春身上,拖长了调子喟叹:“韦家真有钱呐。”

    “自然。小观与我,可是天作之合。”

    晕船之苦,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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