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12节(2/2)

    山上的温洵入了观,山下的徐寄春才入城。

    徐寄春懒得分辨此言真伪,横竖温洵不会吐露实话。

    待回过神来,整张纸已被名字填满。

    第二:宫妃身不由己,被迫构陷。

    无处诉冤,更无力雪恨。

    黄衫客干咳一声,开口问道:“十八娘,你心里是不是有话,想问我们?”

    他目送一人一骑没入山道,直至消失。

    此言一出,温洵身形一僵,原本温润的面色被阴云笼罩,久久未发一言。

    徐寄春负手而立,冷冷吐出四个字:“正是在下。”

    一个刑部郎中,即便他胆大包天,难道宫中重重守卫全是有眼如盲之人?竟能对他私会宫妃的大不敬行径,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放任他在皇帝后宫暗通款曲?

    温洵面不改色,目光直视徐寄春:“儿时习诗,师父授我‘清秋有馀思,日暮尚溪亭’之句。我觉此诗意境高远,心中念念不忘。待到及冠,便取诗中的‘亭秋’二字,作了表字。”[1]

    平白挨了一顿讥讽,十八娘偷偷翻了个白眼,低头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讨厌鬼,吃我的供品还骂我。”

    若无他们,这世间早无十八娘。

    “好啊。”

    话音未落,徐寄春已走到温洵面前,悠悠开口:“温师侄,师叔今日来此,实因有一件事想问你。”

    温洵面冷话更冷:“你问吧。”

    一个鬼,纵使将仇人的名字记得再清楚,又能如何?

    十八娘回房后,坐在窗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反复书写“谢元嘉”三字。

    今日,她从徐寄春口中惊闻谢元嘉的死因,便知他亦是含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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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惹人厌憎。”

    他嘴唇微张,似有期待。可一旦触及徐寄春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点可怜的期待,尚未成形便碎在眼底,只余一片无措:“是谁?”

    她明白他们的苦衷,无非是怕她知晓一切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安然无恙,而自己无能为力。

    而在更远的浮山楼内,十八娘正与众鬼围坐桌前,美滋滋吃着徐执玉做的饭菜。

    席间,十八娘托腮望着对面的空椅,感慨道:“多日不见相里闻,我倒有些想他了。”

    他们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其一:宫妃入宫前,便与谢元嘉有旧。

    推究起来,最有可能的情形不外乎两种。

    再者,他今日前来,左不过是寻个由头,显摆罢了。

    “……”

    穿行于山中的夜风卷走他无声的低语,消散在沉沉的暮色中,终至无形。

    徐寄春满意了,利落地翻身上马。

    徐寄春上前更近一步:“不知师侄的表字‘亭秋’,是何人所取?”

    十八娘抬头:“没有。”

    旁边的鹤仙嗤笑道:“等他真坐到那儿,数你跑得最快。”

    她怎会怪他们?

    思忖半宿,她愈发觉得宫妃更像是受人胁迫。

    闻言,温洵眼底的光,几度明灭。

    其中关键,在于品阶。

    话不投机半句多,十八娘端走半盘点心,转身回房。关门前,她回头看向桌前默不作声的众鬼,高声喊道:“我不怪你们!”

    她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神茫然,轻声问道:“谢元嘉,你是我的哥哥还是弟弟?我们俩真是同病相怜,都被人害死了……”

    握剑的手抖得厉害,温洵紧咬牙关,用另一只手狠狠按住那只不听话的手。他的力道又急又重,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阵阵发白。

    摸鱼儿在一旁拼命鼓掌,掌声清脆响亮:“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不愧是十八娘,有志气!”[2]

    两人之间,仅咫尺之距。

    临行前,他特意丢下一句话:“温师侄放心,待婚期定下,师叔自会亲自将喜帖送到你手上,断不会忘了你。”

    十八娘没好气道:“问你们,不如我自己查。”

    “原来如此。”徐寄春故作淡然地点点头,随即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盯着温洵,“对了,温师侄,你知道吗?十八娘有一个心上人。”

    黄衫客循循善诱:“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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