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o5节(2/2)

    日头被层层叠叠的枝杈吞没,山林里透不进一丝天光。

    旁置一笺,上书诗句:借问酒家何处有,美男西指浮山楼。[1]

    他干脆阖上双眼,循着那阵不远不近的呜咽声向前,步入重重烛影深处。

    她泛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歪着头盯着他,一双手臂则死死环抱住一个道袍纸人。

    虽距正门仅五步,徐寄春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女子的哭声愈来愈近,直至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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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写着一句诗:赏花赏月喝喝酒,谢天谢地谢谢我。

    四条岔道,一模一样。

    他信步走向第二条岔道,拾起那张纸。

    无边的苍茫中,一人一骑行过三座高山。

    “我要长高!我要长高!我要长高!”秋瑟瑟在原地来回弹跳,没有一刻安分,“野蒿丛里的分路碑被阿箬用法术藏起来了,但是她忘了藏左边的大青石,上面印着个老虎爪子。”

    徐寄春了然,走进第二条岔道。

    徐寄春站定,慢慢睁开双眼,一眼望见坐在一堆纸人中的十八娘。

    石面中央,一个老虎爪印烙印其间。

    渺小如一粒尘,又决绝如一支箭。

    唯恐翻错窗进错房找错鬼,他只能移至窗下,侧耳细辨房中的声息。

    古树旁的小径,是进出浮山的必经之路。

    这里隔绝天日,东西南北变得模糊不清。

    他追随着那缕幽微的红光,步步深入,直走到尽头,才知红光来自面前的这座三层小楼。

    她的声音之大,简直生怕他听不到。

    徐寄春探手一推便拨开虚掩的窗,利落地翻进房内。脚步尚未立稳,一抬头,他竟与一个似笑非笑的红袍纸人对上眼。

    当徐寄春拾到九张纸条,成功行过九道岔路,一片滞重的浓雾阻隔前路。

    徐寄春心领神会,迅速起身往半山腰走。

    徐寄春策马东行,自不距山而下,取道不庭山下的官道,奔向浮山。

    四角飞檐如鹤翅,凌空欲飞。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浮山楼。

    浓白雾气翻涌,几点红光在深处幽幽浮动,明灭不定。

    小鬼唤秋瑟瑟。

    山风拂过,扰动草木,恰好掩住他的身影。

    很快,他遇到一个难题:前方原本该是唯一的小径,毫无征兆地裂成四条。

    申时二刻,日影斜压山根,徐寄春勒马停在浮山山脚。待轻手轻脚系好马,他屏息躲到横生的古树枝桠后。

    等他耐心拨开齐腰的野蒿丛,果真找到一块青石。

    她蹦蹦跳跳从他面前经过,眼神绝不斜视半分,嘴里却大声嘟囔着:“哎呀,阿箬和筝娘偏偏今夜不在,我定要在城中玩个痛快!”

    不曾想,他甫一坐定,新死鬼还未等到,反倒先遇上个小鬼。

    可走了约百余步后,前方小径如鬼打墙般,又裂成四条。

    目光上移,那块写着“浮山楼”的匾额,正高悬于门楣之上。

    这次,是第三条岔道留有一张纸。

    徐寄春小心翼翼地行走其间。

    平仄混乱,狗屁不通。

    名曰:不距、不庭、浮山。

    楼后并列四扇窗,扇扇紧闭。

    四下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徐寄春捻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条,随即踏过青石,步履坚定地朝西行去。

    徐寄春肩头轻颤,强忍住笑意:“我找不到分路碑。”

    四目相对,他得意地笑了笑:“我这画技,惟妙惟肖啊。”

    脚步犹豫间,目光被一张纸吸引。

    九为极数。

    “有鬼啊!”

    走到最后一扇窗时,里间女子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

    他记起十八娘提过自己住在一楼,便小步绕去楼后。

    他挑眉一笑:“十八娘,你抱他们,不如抱我。”

    屋内晦暗不明,不辨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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