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台扳手 第61(2/2)

    程一凝警觉：“有房客？”

    程一凝撒谎：“我回家拿点东西，就住下了，过个周末泡个澡，很久没泡了。”

    尹哲在周日下午给她发信息说走了，程一凝才带着洗漱用品回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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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一凝带着帽子也被认出来。

    说完后，陆总站起来转身离开，只留给程一凝灰白的后脑勺…

    程一凝想到尹哲家的客卫是淋浴房，自己装的移门，精致而物尽其用，有设计感。

    那个周末，她都决定呆在办公室，也告诉尹哲她不回去。

    程一凝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和他通了电话，望着窗外漆黑的钢铁平原，尽量打起精神。

    原来的位置放了一个木头浴桶，比她家里的更大，那种考究的柏木的，结实保温。

    “是啊，其实也不是必需品，开发商一般不会那么规划。”

    “浴缸对面积要求很高。”尹哲说。

    尹哲买了个花瓶，或许一直在等她回来。

    程一凝看到狗，也看到了人。

    “对，我家里浴室有空间和多一个水龙头的位置，我爸就在淋浴房之外安装了一个，那种大木桶，很舒服。”

    进门迎面的暖气，她松弛下来，空气里有让人放松的气味。

    挂了电话，程一凝支开行军床，感觉到空气里硬冷的寒意，下雨后降温更严重，室内估计只有几度，快要接近户外。

    “你住哪里？”尹哲问。

    程一凝被巨大的焦虑笼罩，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老小区的房子找爸爸。

    “晚了，回去吧，我知道你住在临港。你要过那种日子，那就去吧，你们都去，去过自己要过的日子……我要一个人休息一下。”

    “阿婆，那么早啊。”她说。

    “小乌头！”她们叫她。

    尹哲：我想你会需要这个，清洗过了可以直接用，你如果要淋浴，用我房间的吧。

    “周日下午的。那下周见吧，你好好过周末。”尹哲显然失落，但有着极好的边界感。

    程一凝离开新村，跑去菜场。

    老人身边的人也认出了程一凝，问：“你们家房子又租出去了啊。一个月租多少钱？我们也要租出去了。”

    那一刻，程一凝的希望破灭了。

    客厅桌上有一支红酒和一束插在玻璃瓶子里的白色香水百合。

    程一凝离开家时，外面下起冻雨。

    “你在家泡澡？”尹哲问。

    程一凝惭愧，走进洗手间想洗脸，发现淋浴房拆除了…

    珍妮本人比网上看起来更瘦，穿着精致的大衣，戴着帽子，半蹲着，脱下手套挑菜。

    她六点起来，吃了早餐就去，天很冷，但那几个阿婆已经坐在门口，戴着红袖章抱着热水袋。身边还站着相对年轻的中年人，面熟，也是老邻居。

    “您还买菜啊。”程一凝感叹中国老人勤快。

    “不早了，我们菜都买好了。”阿婆说。

    “这周末我们见不到了。你几点的飞机？”她问。

    尹哲兑现了他的话——我回来，你随意。

    她想看看爸爸，找他聊聊，父母分手都给对方留了余地，令她总觉得父母有微弱的复合可能性。

    程一凝没回临港，在老房子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上。

    程一凝麻木地回临港园区，回到办公室。尹哲今夜要回来，她却不想回去。

    程一凝全身无力，母女相对无语。

    程老师牵着狗，离摊有点远，似乎摊主怕狗……珍妮兴高采烈地说话，像一个真正的恋爱中的女性，程老师没说话，等珍妮挑完菜，他走过去付了钱，把菜装进袋子里。

    她想起陆总曾说的话，在这条水泄不通的小路上，看他们像一对夫妻。

    “对啊，今天在菜场碰到了。还有你爸！”

    连睡了两个晚上，半夜醒几次，她骨头要散架了，要感冒了。

    她很少去菜场，年轻人喜欢叮咚或者去超市买。她记忆里菜场不是这样，应该翻新过，污水整治过了，路依然很拥挤很难走。卖菜的流动摊贩，一早上就把菜场门口堵了。

    “嗯，下周见。那我要去洗澡了。晚安！”

    她没有发信息给老爸。老爸没有开直播，也没有更新主页。她打开珍妮的主页，发现ip已经更新到了中国。

    她装作轻松，但心情太糟糕了，她正在丧失一种希望感……虽然今夜还在家人群中发平安，但爸爸给叮嘱的信息已经不想看了。

    她给尹哲发信息。

    她穿着外套钻进睡袋中，看着天花板，听着港口传来遥远的鸣笛的声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