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台扳手 第5(2/2)

    程一凝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再看看投标资料。投标工作要求高，责任大，和回报不成正比。

    “小程不好意思，那么晚。”

    “魏总好！我在核对投标资料。”程一凝正好报告。

    “我爸妈睡了。我不喝酒！”程一凝边打电话边刷网上的酒吧介绍，真精彩，搞得她越来越心痒，事情有点变味了，好久没出去玩。

    为了支持老婆的事业，花更多精力在家中，他就申请从高中部调到了初中部，连参评特级教师的机会也放弃了。

    孟克装置太出名了，是目前电子组装行业体量靠前的公司，是业内厂商争取服务的对象，一般都会安排高规格的招待。

    这是某种默认的规矩，如果要让乙方代理商付钱招待，乙方就要向甲方提要求，比如会要求提前或者及时结算把佣金。

    “bfc上一单的佣金结给我们了吗？我就是问这个事。”老魏问。

    老魏抠搜但作风保守，招待客户尤其男性客户不会让程一凝单独去，也不让她喝许多酒，完全就是一个叔伯长辈的姿态。

    老魏叹了口气，说：“没说地方，就说把账单给我，我把付款的事提一提，再提醒他额度，我们能接受的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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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能力其实远不止这些。

    “我知道在哪儿，我去吧！控制消费，当场埋单，认识下重要客人！不能白来！”程一凝觉得有必要干点啥。

    程一凝回到卧室，房间里堆满了喜欢的书和绒毛玩具，心情放松下来。

    “你妈妈睡不好，半夜惊醒，我又要开直播，怕影响她。现在这样挺好。”程老师解释。

    “费心了，你一个人工作太多了。”

    程一凝不做声了，默默把汤喝完问：“你什么时候搬回去和老妈一起住？”

    她看了十来页，看精神了，手机这时响了——来自被传闻打算关公司的老魏，好久没出现了。

    程一凝不接话，就笑，知道老魏有别的安排…

    “小林来电话了。” 老魏说。

    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沈会计还骂人了。

    她和林斌早已互加好友，看到他刚在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

    洗完澡，她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又爬了起来，心事让她睡不着——父母的冷淡，老魏的打算，她的未来。

    林斌又想自己接洽，别人出钱。

    程一凝却不乐意了，说：“上次他在酒吧开了个神龙套都让我们出。这次如果去了很贵的地方，我们不认的！就这点利润，都吃完了。”

    她站在楼梯上往下看，程老师正用清洁剂擦桌子……那么多年，他一个人管理这个家，如同文章中所说，夫妻完成了身份的互换。

    这小老头儿真是抠搜资本家做派，话是软的，但目标明确，很多很难达到。

    程一凝记得，说：“他们对账上个月就做完了，但不让我们开票，说等下个月。”

    “林斌？”

    这就是属于陆总人生的背景板的故事。

    如果公司关闭，她还是要出去找工作，不会接受家里安排的。

    电话那头老魏面带笑容，程一凝下意识觉得他要派活儿了。

    赛博朋克风，硕大魔方logo。

    “那你们这算不算分居？”

    “现在快十一点了。”

    陆总住二楼套房，程老师住一楼客房改的书房，日常相敬如宾，但只有餐桌上话多一些。

    这两年，她的父母确实在物理意义上分居了。

    “孟克装置的新采购。”

    程一凝想到他要关公司的传闻，在这老头儿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挫败，便打开手机，点进那个叫林斌的人的朋友圈。

    “不行！太晚了！你爸妈有意见。”

    “哦，招待谁？”程一凝合上了资料，知道不是要出力就是要出钱。

    程一凝在小红书上刷到过这家，新晋网红夜店。这厮是会玩的。

    “和那个没关系，是他说今晚有重要客人，不过现在我不在，明天中午才到。”老魏说。

    “可是…”

    程一凝还想说几句，但老爸不愿意再说，把她打发上楼了。

    在其他同样类型的故事里，这样的背景板通常是一位女性，女性变成了一种处境。

    这个人是程一凝他们甲方“bfc布伏斯特电机”的员工，她现在就在帮他们做投标资料。

    案件挺大的，300个机械臂。

    “一个屋檐下叫分房，我们这个年纪都这样了。”

    “他什么事？又要改报价？”程一凝问。这是投标前最常见的事。

    “这小棺材！知道了。就这样吧。”老魏也会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