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能。”她坚信不疑道。

    暗无天日的异界大陆，月光如针线，穿在荒原的裂痕上，三道人影迎着那寒月，走得步履沉重，脚下的土地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为了……杀一个人。”姜小满的脸色苍白如纸，字字艰难。

    对方是老朋友了，她早已习惯了这碎片般时有时无的记忆，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属于霖光的。

    紧跟左后的是个粗壮高大的男子，本伸手施术探左侧地脉，此刻收了术。那一头傲然飘逸的红色长发似一团燃烧的烈火，虽然长得凶悍无匹，眸子却没一丝煞气，唯有深深忧愁：

    姜小满转头，又见到了“自己”——分明与她一模一样的容颜，但那表情、神态，都格外陌生。

    “不行。土之力不在，土脉已尽数断绝。河渠深陷，连黑海之池也在崩裂……再这样下去，北渊会崩陷，神山也会坍塌，届时定会天地同倾！”

    “能。”她的回答依旧笃定。

    长角的“自己”眼神如寒霜般锐利。

    姜小满看着那金光远去，低声喃喃：“吃吧，吃饱了，便好好活着。”

    “君上……”怀中之人啜泣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生来便是‘残次之物’？若再得一次机会，去天外，您真的能寻见‘它’吗？”

    ——这便是“蛹”。

    “归尘。”姜小满缓缓答，“我必须……杀了归尘。”

    “想起来了吗？”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只见一缕淡淡的金光飘向遥远天际的裂缝之处。

    脑海中如海啸般涌动，无数记忆碎片席卷而来，头痛欲裂。

    姜小满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抠进泥土。

    “不是‘我’是霖光，而是，‘我们’是霖光。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她来到姜小满面前，按住她的双肩，“你可别忘了，当初为何去往天外，不顾一切，几近折陨。”

    姜小满似乎从一场沉湎的戏剧中醒神过来，“你是霖光？”

    “君上……杀了我……”那人气若游丝，颤抖着碰触她的衣袖，“至少，我不想变成怪物……”

    “家乡……族人……”

    “即便寻到了，‘它’真的能救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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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时，她的拳头也下意识地攥紧了，声音坚定得可怕。

    “他想要瀚渊亡。”

    幻影凑近她耳边，又问：“想起来了吗，你是因何而来？”

    他右侧的另一个男子偏精瘦些，身形颀长，但戴着半块黑铁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如柳叶的锐利眉眼。

    走在最前的是个银发垂肩的女子，素白长裙曳地，裙上无一饰物，背侧披挂两块铁甲护肩——非战时期，她总是穿着随便。

    听闻此言，长角的自己终是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解脱，“不错，你终于想起来了。”

    怀中之人喉中发出低低的呜咽，想再开口，喉间却只能涌出淤泥般的黑色物质。随即全身僵硬，化作一具黑色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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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满目光凝滞，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抚上那人的面颊。随之而来，她听见了自己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变成怪物，至少还能活着。若死去，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身后，悄然跟着一群身形稚嫩的孩童，面容苍白，神采黯淡，却受了命不敢妄前，只能远远相随。

    第一个问题，她回答不了，便只能回答第二个。

    声音隔着黑铁面具发出，其上一对眼眸露出冷冽之光，

    很快，那黑壳溶化又蒸腾，化作气体消散于空中。

    “这边的大地也皴裂了，百草凋零，生机尽殆……”她叹了一息，回过头，“千炀，你那边呢？”

    姜小满怔怔地：“什么意思？”

    “归尘不肯回来，原因无外乎二。一则天岛缚住了他的手脚，二则——”

    直到瞄见头上一对高耸的犄角。

    “你背负的是你的家乡、你的族人。这些你一生为之执念的至宝，竟要抛弃于心底，不顾不问吗？”

    抬手遮挡前额，眺望远方，眼中是难掩的哀色。

    “这世间，必须要有你们留下的痕迹，我一定会找到方法，让你们再变回来。”

    “杀谁？”

    “等我去救你们。”

    长角的“自己”却摇了摇头，缓缓向这边走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