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何子兰忙道:“我怎么会忘!”接着苦笑,“我怎么……敢忘,怎么能忘?”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日不能忘。

    一杯饮尽,杯中又添清亮,如水泼一般,渐入了杯中的平静。酒面平平,久了,兀地又是一晃,平静通通打破了,接下来是喧闹——

    玉生又痴坐在那儿,春柳却又问:“公子……奴婢自然答应你不说,只是,你这样又怎么瞒得过……”

    可看着玉生那一抹笑,幽深的眼里藏了什么也看不清,脸色已是白得不能再白,靠着那抹笑,渐成了决绝,浑不在意一般。

    春柳别无疑问,默默点头。

    玉生起身,竟是扶她,春柳受宠若惊,玉生温声道:“先去打探,不要告诉别人。”

    春柳赶忙下跪:“公子是奴婢的主子,怎能谈帮?”

    十三(四)

    宋之祁看着他,叹了一声:“子兰,许久未见,莫不是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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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子兰道:“自然是做数的,只是——”

    玉生抬起手,终于停住呕吐,盯着她:“你确定要帮我么?”

    那时玉生不置可否,只忘了问一句,子兰是否有难解心事?

    春柳一惊,公子的身体,又怎能饮酒?

    玉芜扶了他一把,他眼前一片模糊,然而就是在这模糊之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该身在千里之外的人——

    宋之祁挥挥扇,摇摇头:“你莫要再问,我这回来,头一桩,是为了庆贺你高中,当日你说你我算好友,也不知做不做数?”

    春柳就见他一勾唇,那些沉寂的生机全活了,全动了,那样美丽,又带了肃杀的余味。

    她取酒来并不难,很快到了玉生手上,王府的酒品质极好,清亮澄澈,宛如一弯明镜,明镜照出玉生狼狈的姿态,恍然间记得,当初清林郡时,他最恨借酒浇愁之人——

    可如今,又如何问呢?

    玉生冷笑道:“你的主子,到底不是我,我求你帮我,也不过是赌一把,你确定要做这背主的差事?”

    “酒本身不能解愁,否则他怎么一喝再喝?这般躲避,分明是懦弱之举。”那时,他也是饮酒的,只是因着身体,向来不多喝,子兰便说:“倒也不一定懦弱,只是酒醉之中,方能享片刻的安心与自在。”说罢又是一笑,“只是玉生心胸开阔,愚兄只愿你此生也不会知道其中滋味。”

    何子兰迎着满堂宾客以及源源不断的敬酒之礼,只觉一阵疲惫。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玉生盯着她,“我如今,唯有靠酒了。”

    子兰一愣。玉芜冷道:“状元郎多大的风光,圣上御笔钦点,九千岁赞赏有加,平步青云指日可待,还能记得我?还能记得友人仍在险地吗?”

    春柳垂着的头轻抬起,柔声道:“奴婢只说一个科考榜次,如何能算背主,况且,奴婢谨记王爷说的,公子才是主子。”

    玉芜想继续问,可何子兰的那些同期好友又都迎了上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亦不是真的欢喜。

    “子兰兄、不,状元郎,真是恭喜啊!”有人说,“这一杯酒,就敬了子兰兄前途无量了。”

    玉芜听了,立时两目充火,连连冷笑:“状元郎还记得么?”

    “那……皇上会管吗?”玉芜声音在颤,在盼。

    宋之祁。

    又被打断,宋之祁真切地说:“那么,作为好友,我便直说了,我知你已上奏疏,只是你如今才定榜名,声名又显,却做这得罪人的事,既不为国,也不为民,反而为一个旧人,他们是同胞兄弟,你可知这样做,稍不留心便是前程尽毁?甚至有性命之忧?”

    春柳知道,她劝不动了。

    何子兰道:“我已经像皇上呈了信函。”

    玉芜马上说:“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听州?我们带玉生走!”

    他转顾四周,忽见玉芜一脸兴致缺缺,问道:“是否是此处太吵?可要去偏堂休息?”

    到最后,何子兰开始呕吐,吐也只能吐出腥臭的酒水。

    “黄粱一梦……怎敢戏我至此!!”玉生冷笑声骤断,顷刻间都化为了干呕之声,他克制不住,却又紧盯着门外,春柳忙去合了门,焦心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玉生冷笑道:“瞒不过么……”

    何子兰攥紧了拳,竟深深看了一眼玉芜,“圣意难测,我们需要等。”

    何子兰强收拾好自己,问:“你怎么来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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