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他疑惑地一僵，偏头欲看，却被安萨尔叫住。

    他记得，安萨尔一向对帝国稳健派的装潢风格嗤之以鼻来着。

    军雌的骨架很大，肌肉密度高，结实的身躯不适合在如此逼仄的地方折叠，为了不发出声音，他必须抱紧膝盖，弯着脖子，以一个相当可怜的姿势保持缄默与稳定。

    被阻光装置遮蔽的桌下，一只军雌正委屈巴巴地蜷缩，像一团被揉圆搓扁的软泥，塞进狭窄的空间里。

    罗辛拉出办公桌旁的滑凳，坐下，习惯性地翘起腿，忽然，他脚尖踢到了一个稍软的东西。

    安萨尔调出光屏，一目十行，立即道：“外环边境星有三十四颗，少了三个，至于剩下的……待补充的回函细节较多，我今晚亲自发给厅里。”

    “嗯？”

    安萨尔：“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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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的波状螺纹阻碍了光的穿透，令整片办公区看上去色调暗沉，充满老派的无趣与稳重。

    桌台上自动升起另一块光屏，由于屏幕共享，他可以轻易理解安萨尔简洁草率的批注，并以最快速度写出一篇规范的回函。

    桔色的眼珠在昏黑的桌下亮起，如同两颗反光的琥珀，弥漫着紧张与无措。

    挥发得差不多的男士香水有着冷淡的尾调，混合着生涩的金属气味，涌进卡托努斯的鼻腔，搞得他鼻尖痒痒的。

    他流畅地写下批注，罗辛正在认真工作，没察觉到皇子殿下的视线已经从光屏垂下，渗进桌下的缝隙里。

    安萨尔毫无反省，反而唇角微微勾起。

    罗辛点头，想告辞，可在离开时，看见了对方桌面上放着的果盘——安萨尔看起来是要久呆了。

    罗辛的思考立即被安萨尔出声打断了，他将注意力转回正题，如往常一样来到办公桌前，简洁地讲述了前因后果，并强调了文件的重要性。

    毕竟，谁叫桌子底下的军雌是如此有趣呢？

    “有事？”

    他频率飞快地眨眼，试图向安萨尔求助，可皇子只是好整以暇地睨着他，并且，由于是自下而上的视角，那双本就凌厉、充满攻击性的眼里闪烁着浓郁的审视之意。

    但随着罗辛的停留，以及对方无意识踹他后背的一脚，他被迫挪到了更深处的位置，这让本就不宽敞的空间进一步压缩，也使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安萨尔的腿和鞋。

    更何况，上述情况在过去十年内一次都没发生过。

    “您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罗辛忍不住道：“比起平时。”

    他躇踌在桌前，犹豫再三，无可奈何地叹气，“我来帮您写回函吧。”

    他认命地舞动手指，回函的信文如水般流出然而，今天的安萨尔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至少，罗辛写完一段时，对方还没有给出下一段批复。

    罗辛端坐在一侧，如同一尊被定格的雕塑，盯着桌上的果盘看了许久，道：“殿下，我突然不太舒服。”

    “您要加班？”罗辛一叹，“明天还有最后一场和谈会议，您确定不去休息吗？”

    罗辛假笑地称赞：“您猜的真准。”

    “不用。”

    “是我。”安萨尔一边调屏幕，一边解释：“你踹到我了。”

    罗辛一本正经地点头。

    “怎么了，病了？”安萨尔将屏幕放大，开始在文件上做批注，随口问。

    “什么病。”安萨尔转了下笔：“是不能现在帮我写回函的病吗。”

    罗辛眼镜片后瞳孔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光，无声地用视线丈量整张桌子的长度。

    “或许吧。”

    “算了，殿下，我还不知道您最讨厌写回函公文？您调一下屏幕，我同步写出来，争取早收工。”

    据他多年对安萨尔的了解，对方可不是能从工作中汲取乐趣的性格，深夜办公更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好事。

    安萨尔的办公桌是从舰板船骨中延伸出的合金，经过艺术加工，表面整洁宽阔，极具设计感，下方却有菱格状的大量金属集线空间，这就意味着哪怕罗辛的腿长有两米，能恰好绕过上方的金属板，也只够提到安萨尔的脚踝。

    另外，办公桌居然从通透状态调成了不透光模式。

    实不相瞒，起初，卡托努斯还能保持体面，在藏匿的过程中仅仅是手肘碰到安萨尔的裤脚。

    “信息厅正在等候您对文件要点的答复，以及关于近十年台账手册汇总的反馈。”

    安萨尔换了个姿势，干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