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卡托努斯的鞘翅……

    可他是偷摸进来的，一旦法院追究责任的话该怎么解释。

    他视线挪移，看到了亚德手中的军鞭，那军鞭带着倒刺，沾上了卡托努斯的血。

    军雌的惊呼被安萨尔抛之脑后。

    说着，他挥舞军鞭，却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地上。

    「这些该死的虫子。」

    雄虫？

    安萨尔反手一拽，军鞭从亚德手中脱落，暴怒之下，他已无法控制力道，一鞭甩了过去。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用你的脏手折辱一名战士？！”

    “大胆，雄虫阁下也是你们能碰的吗？！”

    可现在，军雌如此看中的鞘翅却垂在地上，遍布刀伤，甚至被钉入了几枚防止伸展的骨钉。

    啪！

    啪嗒。

    他似乎想把自己缩起来，不让对方看到，但无济于事。

    “不要看我……”他哽咽着，垂下头去：“求您。”

    他几乎是踹开了半掩着的门，铁门砸在墙面，发出剧烈刺耳的震动，室光昏暗，但并不妨碍安萨尔看清牢房中的一切。

    他从未在卡托努斯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他就像一个饱尝痛苦的、破烂的瓷瓶，浑身上下写满了狼狈与脆弱。

    这里充满了可怖的刑具，有的带血，有的光洁，地板弥漫着凝固已久的血斑，室内空气浑浊，隐隐传来腐败的臭味。

    安萨尔站着没动，他定定地收缩瞳孔，视线缓缓地从地面的血迹，挪到了卡托努斯的脸上。

    守卫和亚德均露出惊讶的表情，前者是畏惧，后者是玩味。

    佩勒差点尖叫出声：“我勒个——”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震惊的、却带着绝望与自卑的桔瞳。

    他记得卡托努斯在荒星的山洞中是多么宝贝他的鞘翅，坐在洞口对着天光爱惜地打磨，将那对利器磨的凌厉森亮。

    他的桔瞳开始颤抖，溢出水来，被锁紧的手臂咔咔作响，扯动墙壁的铁链，发出刺耳声音。

    这一幕惊呆了周围的四只虫——佩勒，两名守卫，以及卡托努斯。

    安萨尔手指一颤，他忽然觉得，自己脑中有一根弦崩断了，发出了清脆又可怖的声音。

    安萨尔紧紧攥着军鞭的末端，浅褐色的双眼逐渐蒙上一层白翳，他手背青筋暴起，颈部血管鼓鼓弹跳，目光森冷，如同在看一只死虫。

    就在这时，亚德凑近安萨尔，仰着头道：“我告诉你，同为雄虫，我对你的不敬不予追究，退后，我今天非教训一下这只贱虫……”

    他膝盖跪在血泊中，衣物还算完好，但由于挨了一鞭，胸口绽开一道巨大的、横贯胸腹的裂口，以及鞘翅……

    亚德的右手腕被整个削了下来，森白的骨断面混着血，暴露在肮脏的空气中。

    佩勒一惊，心道糟了。

    卡托努斯就跪在房间角落，坚固的虫甲片片剥落，充满倒刺的锁链绞住他的关节，将他向上吊起。

    “啊啊啊啊——！”

    亚德回过头来，脸上横肉一颤，大骂：“什么东西，没见我正教训贱虫，你们俩，把他拖出去。”

    左右站立，束手无策的守卫无奈，只能上前一步，却被随后赶来的佩勒喝住。

    “你这个贱虫，让你削我尾钩——！”

    亚德：“唉你……”

    亚德怔了一秒，紧接着，剧痛袭来。

    蛰伏在体内的、堪称毁灭级的精神力丝线开始隐隐作祟，尖声哀嚎，几乎要碾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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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他都想在死前，给人类留下最后一点好印象，他一直，一直……都在尽力在对方面前衣冠楚楚，看起来像个人。

    亚德那个死虫子，居然敢动私刑？！

    卡托努斯的头颅半仰着，灰扑扑的金发贴在脸颊，自公审后，他并没有受到过多的虐待，但他脸上迸溅的新血是如此刺眼，几乎割破了他岌岌可危的坚强。

    安萨尔瞳孔迅速放大，几乎同时，青筋攀上了他的侧脸，延伸至额角。

    “不要……”

    怎么办，现在通知黑极光那边……不，来不及了，还是通知法院……

    左右为难之下，佩勒满头大汗，原地打转，谁知他身后的安萨尔一个箭步超越了他，闯进门去。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