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安萨尔：“？”

    它薅野草一般拔走营帐，塞进自己的腿部备用箱，又从掌心伸出更灵巧的机械手，拎着军雌的后脖领，搁在掌心，离手部炮口只有几公分。

    安萨尔突然打断它，仰头望天，眉心微蹙：“腾图，我们该转移了。”

    “您分明就有。”腾图控诉，“要不然，现在在我指缝里乱动的是什么！”

    身后就是百米高空，他的鞘翅咔咔作响，作势要往下跳。

    即便在高处俯瞰，依旧是漫然无边的树海。

    能量屏障过滤了飞行中的噪音，电信号的磁性叠加在冷淡的男声上，卡托努斯闻言，眼睛一眨，乖巧地晃了晃下巴。

    “腾图，四百里外，十一点方向有座山。”

    毫无防备的军雌看上去如此柔软无害。

    他未能解除虫化，因此，两条短小的触须从浓密的金发间探出，如警报一般，不安地颤动。

    视野陡然拔高，如孩童俯视遍地积木块。

    一虫一机就这么对视着，没有后续对话。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原本灰白的天际聚起一团团云，形状厚重而诡异，漆黑墨团一般，游动着丝丝深蓝色的光。

    “炸平它我们一会住哪。”

    腾图立即严肃，中枢平滑滚动，由半跪站了起来。

    “殿下，我们即将进入巨兽的领地边缘。”

    他眉心微蹙，睫毛笼在阴影里，唇峰嗫嚅着抖动，像是在做噩梦。

    安萨尔：“……”

    机械音低沉、浑厚，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得令。”

    毕竟，纯种的人类不可能有精神力。

    推进器爆发轰鸣，腾图飞出丛林，朝着东边行进。

    “……哦。”腾图略有失望。

    安萨尔云淡风轻地别开视线，并迅速收回往腾图中枢管攀爬的精神力丝线。

    “是。”

    “殿下，我这就从数据库里翻找军雌的食用指南，您是想洗干净之后清蒸，红烧，还是尝试其他的……”

    “醒了？”

    腾图兴奋地伸出炮管，犹豫片刻，音量稍低道：“殿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开炮的时候不小心波及到了这只虫子……”

    “殿下，检测到空气中未知物质的浓度正极速上升，推断为侵蚀性雨水。”

    “欢迎回来，殿下，战争歼灭智能「腾图」已就位。”

    “太好了。”腾图欢快道。

    “拔营。”

    “……也不是不行。”

    屏幕上出现一个哭哭表情：“殿下，我们约定过的，不同意要直接说话，而不是用您的精神力挠我的痒痒肉！”

    高大的战争机甲打开驾驶舱门，安萨尔轻盈地跃上登舱板，进入驾驶舱内部，精神力丝线接入操纵中枢，全方位环绕的视觉网忠诚地映出周遭景物。

    或许是因为遭受了精神力攻击，他神情呆滞地仰着头，透过腾图的视觉眼，与驾驶室中的安萨尔对视。

    好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曾亲眼见过这诡异惊悚的一幕，否则，对他‘是否当真具有人类身份’的指控信将塞爆皇宫的民讯信箱。

    安萨尔的目光在某处短暂停留，难得赞同了腾图的看法。

    “不过，确实需要你的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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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达二十米的机甲面前，他像个任人摆弄的袖珍手办。

    “我没有。”

    安萨尔斜靠在驾驶座上，眼帘半垂，睨着屏幕上波动的声源信号，未置一词。

    空气中陡然弥漫着一股陈腐、酸臭的怪味，几乎同时，倒在地上、仍旧昏死的卡托努斯发出一声不适的喘息。

    “等等。”

    “炸平它？”腾图跃跃欲试。

    意识接入操控系统，庞大机甲的动作顿时灵活，随着安萨尔的意念而动。

    他略微惊讶地低头，视角放大。

    硕大的机械手掌中，卡托努斯已经醒了，长发凌乱，桔瞳水润，鞘翅轻振。

    几分钟后，卡托努斯终于彻底恢复过来，眼神一变，紧张地跃到最边缘的钢铁指尖处。

    这个反应，与他预料的不太一致。

    腾图：“……”

    各项机体数据塞满视觉网，万千条棉絮般的精神力丝线在驾驶舱内纠缠、联结，如同一个工整下垂的长茧，萦绕在安萨尔周身。

    “给你个忠告，不要离开我超过十米距离，否则，你的精神海会立即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