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所以干脆不去想,齐槐雨大概也不会深究,反正现在被看到了,也不需要再隐藏什么了。

    十一月的南城大学景致迷人,两排高大的白杨树整齐矗立,叶片枯黄,在空中进行最后一场落幕礼,飞舞,落地。

    过了几天袁晞慢慢清醒,市里专门派来了儿童志愿者,她的头发乱糟糟地炸毛,明显很久没有梳过,五岁的孩子,瘦的像豆芽菜,面色萎黄,口唇干燥。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方瑾试图宽慰袁晞:“前期我们不是还准备了bta-6吗?要不要试试?”

    袁小玲家只有年迈的父母,他们恨死了赵一德,也恨死了赵一德的孩子。

    骆姐一个电话打进来问她又怎么了?齐槐雨抓着手机静了几秒,将脑海里所有的思绪撕扯粉碎。

    下午的实验工作进行得很不顺利,袁晞长时间沉默,核对数据,一次次演算都证明着大方向的判断失误。

    太久远了,久远到只剩下嘈杂的声音,她对母亲的记忆支离破碎。

    “出了。”方瑾揉了把脸,“你来看看,咱们的方向是不是有问题?我感觉bta-14代谢太快了。”

    袁晞很少中途离开,去食堂吃饭也都是半个小时解决。

    方瑾笑起来有两个大酒窝,眼睛弯弯,她很爱笑,眼角浮现点点笑纹,被这笑容感染,袁晞一口气松懈下来。

    “我马上出发。”

    暴怒的父亲掀翻饭桌,她把她小小的身体护在怀里,打翻的热粥烫红了手背,她哭了,袁晞跟着哭,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袁晞的眼神从混沌中缓慢回神,她脱下大衣,换上了实验服,很快进入状态,“光谱滴定的结果出了吗?”

    实验或许可以推翻重来,重新优化。

    “嗯,有点事。”

    袁晞穿过一颗颗白杨树,地上的叶子发出轻微的脆响。

    袁晞抿了抿唇,显然不想那么快放弃:“师姐先回去吧,我再试试。”

    方瑾刚补了一觉醒来,正收拾实验室里的折叠床,见袁晞推门进来,脸上露出惊讶表情:“我刚才还琢磨着你人跑哪去了。”

    她和齐槐雨之间呢?

    方瑾走了,化学系大楼里大部分的灯也都灭了,袁晞安静坐了一会,大脑清空,兀自出神。

    袁晞俯身查看电脑上的曲线图,眉头紧锁。

    袁晞是被带到市里面抛弃的,外公外婆带她去了小公园,公园里有气球,还有粉红色的棉花糖,她开心得流泪,又委屈。

    第二天,公园的清扫大姐发现了长椅上的小女孩,她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圆,很快被送到医院急诊室,扁桃体发炎严重,一度高烧到四十度。

    凋零

    袁晞内心泛起一种自毁的念头,她原本就不光明磊落。

    齐槐雨从慌乱转变到悲悯的神色像剪影在脑海里回放,直到现在袁晞仍旧处在巨大的不真实感中。

    没人教她该怎么办。

    她从未想过那些伤会被齐槐雨看到,起初,她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原因。科研压力大,梦游,她设想了无数种,后来发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握着她的小手,在冬夜的窗玻璃上画画,她画笑脸,画小兔子,小马。

    整整一个下午,齐槐雨在网上搜索着关键字,互联网的信息量庞大而复杂,她越看越慌,越忍不住把事情往坏想。

    气氛沉闷,方瑾长长吸了一口气,袁晞面对实验往往从容不迫,少见会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面对问题的方式。她们在不同的夜色下跌跌撞撞,将那些起伏藏匿于心底,重新变得无懈可击。

    她们的备选方案,更稳妥,也更具有成药性。

    袁晞抬头,两人对视一眼,方瑾冲她眨眼:“还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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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袁晞偶尔会梦到那些细节。

    方瑾知道劝不动她,晚上和同学还有饭局,她换好衣服,临走前安慰性地拍了拍袁晞的肩:“重新再来时间也够的。”

    骆姐的微信来了,催她出门,她晚上要去参加一个传媒公司的股东生日party,接下来双方有很重要的合作,齐槐雨心烦意乱,想直接推掉。

    志愿者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却好像什么都记不清了。

    “好,谢谢师姐。”

    她说完,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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