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她转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对着小草微微笑了笑：“好，这就来。”

    宋清霜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罗裙，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许柔和。

    宋清霜来到田边时，林月禾正蹲在田埂上，与老张头查看穗粒的饱满程度。

    那是她曾经绣了许久，最终却没有送出去的物件。

    “月禾姐，用晚膳了。”小草不知何时来到门口，轻声唤道。

    她害怕……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会因为这片刻的暖意而再次瓦解，然后迎来更彻底的冻结。

    收起来吧

    林月禾看了一眼那精致的食盒，客气地笑了笑：

    她吃得斯文，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月禾身上。

    初夏的微风带着温热的气息，示范田里的稻禾已开始抽穗，绿色的穗子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只看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伸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林月禾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棂的木质纹理。

    “有劳大姐费心。只是我刚与张伯议完事，正准备回去。”

    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是冰冷的回避，是“不见客”的逐令，是回廊下那令人窒息、无声的拒绝。

    她沉默一瞬，终是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宋清霜的手，只接过了那块糕点。

    林月禾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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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几何时，她也曾那样毫无保留地将满腔热忱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她的目光在宋清霜脸上掠过，便落在她手中提着的食盒上。

    “大小姐。”老张头率先看见她，连忙起身行礼。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住，目光掠过书房角落那个放置杂物的箱笼，最上面，隐约可见一个装着干涸梅花的熟悉香囊。

    她以为那是开始，却没想到是结束。

    “厨房新做了些薄荷绿豆糕，清热解暑。

    那短暂的主动，会不会只是一时迷惑？或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也可能只是出于对合作伙伴适当的关心，是利益相关的权宜之计。

    若在从前，哪怕只得其中一二，也足以让她欣喜若狂，觉得一切等待都值得。

    可现在……

    那些细密冰冷的刺，一根根扎进心里，起初是尖锐的疼，后来便成了麻木的钝痛，最后凝结成一道不敢触碰的硬痂。

    “多谢大姐。”她低声道谢，将糕点拿在手里，却没有立刻吃。

    那递过来的书卷，那看似不经意的关怀，那试图靠近的脚步。

    她不是没有看到宋清霜近日的变化。

    宋清霜看着她刻意避开的指尖，眸色微暗，却也没说什么，自己也拈起一块，小口品尝起来。

    她宁愿守着现在这片自己开垦出来的、实实在在的田地，至少这里的耕耘，能看到收获。

    林月禾闻声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微微颔首：“大姐。”

    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精心准备的糕点，那些鼓起勇气的触碰，还有……别苑那一夜，混杂着梅酒气息、孤注一掷的混乱与短暂靠近的温暖。

    “走吧。”她对小草说，听不出丝毫异样。

    她将食盒放在田埂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语气尽量自然地说道：

    “不耽误你功夫，尝一块再走也不迟。”她拈起一块，递向林月禾。

    有些伤口，结痂了，就不要再撕开。

    至于那些风月情愫，那些虚无缥缈的期待，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她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一个被礼教规矩浸润了二十几年、言行举止皆成典范的人，会真的为了她，去挑战那根深蒂固的世俗樊笼。

    她再也经不起那样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宋清霜像是没听出她话中的推拒，自顾自打开食盒盖子，露出里面码放整齐、莹润可爱的浅绿色糕点。

    想着你在此处，便带了些过来。”

    害怕这看似消融的冰层之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寒渊。

    对方的目光平静，却似乎比田间的日头还要灼人。

    那手指纤细白皙，捏着那块小小的糕点，悬在半空。

    有些路，走错了，就不能再回头。

    林月禾看着递到眼前的糕点，又抬眼看了看宋清霜。

    宋清霜……这个名字在心底滚过，带着旧日灼人的余温，和如今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