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裴裳儿声音轻柔,“此事,是我与舅舅合谋的,难道您不希望您的女儿当皇帝吗?”

    裴裳儿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父皇临终前,决定废黜太子,改立我为皇太女,由我继承大统。”

    “那你也不能杀了你的父皇啊,他是你的父亲啊!你怎么能杀了他,你这样是要被后世谴责的!”

    裴敛猛地瞪大眼睛,酒杯跌落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裴裳儿,喉间发出嘶哑的声音:“你……”

    太医令跪在龙榻前,手指颤抖地搭在皇帝已经冰冷的手腕上。

    陈香听闻此言,踉跄着扑到裴敛身边,颤抖着探他的鼻息,随即瘫坐在地:“你……裳儿,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母后。”

    “陛下……驾崩了……”

    裴裳儿亲自将酒坛里的酒倒入酒壶,再为裴敛斟酒,琥珀色的液体倾泻而出,酒香顿时弥漫整个大殿。

    “父皇觉得如何啊?”

    裴裳儿满意地看着诏书,转头对呆若木鸡的太监宫女们说道,“让外头的人去传太医,就说皇帝急病,需要诊治,让太医赶紧过来。”

    裴裳儿平静地站起身:“母后来得正好,宫车晏驾了。”

    陈香抬头看着女儿,眼中满

    酒入喉中,初时甘甜,而后变得辛辣,再然后,裴敛的手指痉挛着抠住桌沿,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紫色。

    “父皇,”裴裳儿双手奉上酒杯,眼中毫无波澜,“儿臣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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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敛接过酒杯,看着女儿诚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防备也消散了。

    裴敛捂着喉咙,面色迅速变得青紫,似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做到了。

    在陈丽娘惊恐的目光中,裴裳儿握住裴敛尚有余温的手,蘸了朱砂,在诏书上按下手印,然后拿起玉玺,稳稳地盖了上去。

    “我啊,就是拿这酒赐死承秀的,所以,请父皇也细细品尝,黄泉路上,也好与我的承秀做个伴。”

    殿外,夕阳如血,染红了整座皇城。

    就在此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但这并不影响后世子孙向我山呼万岁。”裴裳儿眼眸上挑,露出精明的目光,“父皇他要把皇位给裴臻啊,裴臻与您无半分血缘关系,您难道要站在裴臻那边,对付您的亲生女儿吗?”

    她走向龙案,拿起玉玺。

    太医颤颤巍巍说出这个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实,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这样就好了。”

    “现在只需要父皇的手印。”

    是惊恐与痛苦。

    裴裳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的父亲。

    陈丽娘缓缓点头:“裳儿,你想怎么做?”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脉息全无,瞳孔扩散,嘴角残留的黑血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

    “放心,父皇,”裴裳儿蹲下身,轻抚父亲痛苦扭曲的脸,“你不会孤单的,你不是你喜欢你的侄子裴臻吗,我会让他下去陪你,你安息吧。”

    “父皇啊,你没理由怪我,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先夺走了我的一切!您明知承秀无辜,却还是听裴臻那个畜生的话,任由他们构陷!明知裴敬那个贱人会折磨承秀,你还让她将承秀带走!看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我只能忍痛将他赐死,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你知道我的心痛成什么样吗?你都不在乎,你还要把天下给裴臻,我不会让你们这些费尽心机害我的人如愿的!”

    裴裳儿满意地笑了,看样子十分开心,那天真烂漫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童真的少女,与刚才神色淡漠的她判若两人。

    裴裳儿站在高阶之上,俯瞰着脚下绵延的宫殿群。

    那道印记未干的诏书,上面鲜红的玉玺印记和皇帝手印,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陈饶已经带着卫兵将宫殿围了个水泄不通,殿内目睹金安公主弑君这一幕的王德全和宫女们惊恐万分,无人敢上前。

    子时的更鼓刚刚敲过,太极殿内灯火通明。

    虽有犹豫,但最终,母爱战胜了一切。

    皇后陈香冲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幕,顿时脸色惨白:“裳儿!你做了什么?!”

    他一饮而尽。

    裴敛从龙椅上滑落在地,嘴角溢出黑血。

    裴裳儿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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