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刚起身推开门，走出去没几步，凌枕梨就突然漂浮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四周寂静无声。

    凌枕梨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孩子，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雾气忽然散开些许，刚刚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穿着鹅黄色的小袄，朝她伸出手，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笑起来时浅浅的酒窝像极了凌枕梨。

    凌枕梨惊恐地看着父亲身首分离，死死咬住嘴唇。

    尽管天色阴沉，周围灰暗，凌枕梨依旧惊恐地不敢抬头。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孩子的面前，掩面哭泣：“不，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留下来，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可是阿娘，我吃饱了。”小女孩撅起嘴，拽着她的衣袖，跟她撒娇，“我想吃藕粉桂花糖糕。”

    凌枕梨已经吓得几乎疯掉，加上阴雨笼罩，她看不清也记不得男人的模样。

    她吓醒了。

    她无声地呼唤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人头滚落到地下跪着的众人身旁，顿时哭声一片。

    “阿娘别哭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插入凌枕梨的心脏。

    女孩歪着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阿娘，我要走了，你快放开我，勒疼我啦。”

    她跪倒在地上，失魂落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嘴里依旧呢喃着：“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没有你该怎么办……”

    他眼下青黑，显然多日未眠，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萧崇珩下颌处泛着一层淡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落魄，与他素来矜贵的仪容极不相称。

    雾气突然变得血红，四周景象骤变，她又回到了被抄家的那一天。

    “好，瞧你。”

    他的声音就像他腰间那柄陌刀般冷硬，说完，男人将人头扔到地下。

    “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啊……”

    身披金甲的男人一手提着剑，一手提着她父亲的头颅，踏着满地家仆的尸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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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再喝一口。”

    忽然一道巨大的雷声在天空中轰炸，加上凌枕梨沉浸在父亲死亡的恐惧中，听见巨响，受到的惊吓刺激过大，猛的抬起头来。

    父亲母亲惨死在自己眼前，凌枕梨的精神达到崩溃的极限，再也忍受不住，疯了一般地惊声尖叫——

    “好。”小女孩乖乖张开嘴。

    凌枕梨家族遭难被充作官妓时落了病根，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怀孕的辛苦和胎儿的索求，之前便时常落红，这次直接大出血疼得晕过去。

    也就是这一秒，男人注意到了她。

    凌枕梨看她太可爱，忍不住刮了刮她的小鼻尖，“阿娘这就去给你拿。”

    下一秒，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男人的面庞，他眉骨投下的阴影掩住一双寒潭般的眼眸，薄唇如刃，下颌线条似冰棱雕就，呼吸凝着白雾，雨水在他盔甲上汇成一道道银溪。

    她突然想起她的孩子没了，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开来。

    “凌县令勾结孽党，已就地问斩。”

    大雨滂沱的夜晚，凌枕梨跪在雨中，跟家中的人跪在一处，猛烈的雨水肆无忌惮朝她脸上拍打，水珠汇成一串，顺着她的发丝流下，混进泪水落在青石板上。

    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犹豫，萧崇珩忍

    “再喝一口好不好？”凌枕梨笑盈盈问。

    凌枕梨浑身一震，不管不顾地向孩子走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凌县令的身体还被两个羽林卫押着跪在院中青石板上，官袍已被身体断处流出的血污浸透。

    梦里，凌枕梨正坐在椅子上，喂一个小女孩喝粥。

    凌枕梨冷得蜷缩着瑟瑟发抖，害怕地将手指深深抠进地缝里。

    女孩摇摇头，小手轻轻抚上凌枕梨的脸颊，似是安抚，那触感如此真实，却又如云雾般虚幻。

    冰凉的雨水灌入口鼻，看着满地尸体流出的带着体温的血，视线逐渐混乱。

    凌枕梨昏迷了两天三夜，孩子没保住，流产了。

    母亲被父亲的死状吓疯，爬过去捧起父亲的头颅，癫狂地往外跑去，猛地用头撞上门前的红漆石柱，当场毙命。

    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担忧的萧崇珩。

    萧崇珩见她终于醒了过来，掩不住眼中重获至宝的惊喜，赶紧叫太医再过来为她诊脉。

    “阿娘！”女童的声音清脆如铃，“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