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朱无阙躺在浴缸里，任凭水钻进肺部，钻进耳朵。

    她只知道，打完电话的半个小时后，张珠带着一大堆行李来了。

    一通电话打去，姚欣万念俱灰，她泣不成声，和张珠断断续续地说着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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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姚欣不愿意，她选择了那个每天站在她家门前、捧着一束野花、早早辍学的男人。

    一年后，张珠也去世了。

    死亡真的可怕吗？

    她真的太疼了，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仪器发出的声音好刺耳。

    朱嘉明大抵也是真的着急了。

    看挪威的森林里，大火与啤酒；

    无论姚欣解释多少遍，他都不信。

    张珠退休工资高得令人发指，她肯定会创造足够的条件，让姚欣修养，让朱无阙成长。

    在他耳边，张珠安慰朱策的话语，也好刺耳。

    对死亡的恐惧更可怕。

    身后还跟着四位阿姨。

    她说她很后悔，没有早点来照顾姚欣，没有早点来看他们。

    最后一位，和张珠一起，照顾着身体已然崩坏的姚欣。

    带他晒个太阳，都需要阿姨再三包裹，决不能让他碰到一丁点儿的风。

    他也哭了，哭着处理老板下达的指令，然后叫来大车准备装货。

    可是不去经商又能怎么办呢，养孩子需要钱，以后房车需要钱，朱嘉明需要钱，姚欣需要钱，哪里都要钱。

    根本没有什么美满的结局。

    看霍乱时期的爱情里，开到永生永世的船；

    他的体质很差，不能见风，见风就会发高烧。

    ————

    姚欣觉得她似乎生下了个很不开朗的小孩。

    可问题是，张珠已经和朱嘉明三年没有联系过了。

    临走前，她摸着朱无阙的头，像从前的几百次几千次一样。

    张珠给他讲电视剧里的剧情，他能将复杂的桥段一再压缩，然后总结出十分精炼的简短介绍。

    负责任的丈夫与父亲，也只不过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死前，最后看见的幻象。

    尤其是在姚欣去世、朱嘉明带着江翠英回家时。

    那一瞬间，她们都在后悔。

    后悔从前不讲理的种种选择。

    他更不相信童话了。

    死亡并不可怕。

    一位打扫家务做营养餐，一位负责照顾新生的朱无阙，一位接送朱策上下学。

    姚欣未出嫁时，是家中的独女，受尽宠爱。

    姐妹二人也并没有受伤。

    那天晚上，姚欣躺在张珠的怀里，两眼朦胧，直发愣。

    张珠不说话，就只是抱着她。

    与滞缓的行走能力相比，他的学习与理解能力，简直是强得飞起。

    末了，她几乎是祈求似的，问张珠能不能来家里住几天。

    她们在童话世界里，过得很开心。

    朱嘉明迫不得已，才离开了家，省吃俭用，攒着挣下的每一分钱。

    姐妹二人为什么要削脚适履？

    他或许是真的要死了。

    原来死亡是这种东西。

    姚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对方有没有应答都忘记了。

    灰姑娘并不悲惨。

    原因是张珠不同意朱嘉明外出经商，怕毁了家庭氛围。

    看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每年生日准时出现的花束。

    因为他们也和朱嘉明一样，想要很多很多的钱，继而活下去吗？

    灰姑娘为什么要被迫捡豆子？

    她抱着朱无阙，柔声和他讲着故事。

    朱无阙长到五岁时，才学会走路。

    至少在这时，他还算是个合格称职的丈夫与父亲。

    后来，朱无阙就再也不为姚欣开心而装样子了，他把童话书丢到一旁，每天放学都要跑到街边的书店里看书。

    家里为她准备了一桩极好的婚事，嫁过去，尽享荣华富贵，这辈子都不需要为钱发愁。

    她还说，以后千万不要长成像朱嘉明那样的人。

    朱嘉明说，他可以问问他妈妈，或许她愿意照顾。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朱策拽了起来。

    姚欣给他读童话故事与绘本，他能问出许多个问题，还能说出隐藏在温暖童话背后的，充斥着种种黑暗的深意。

    可惜朱无阙不信。

    她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久而久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