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散场时，邱语问笑什么。学弟说：“追车这样的情节，在银幕上出现一百多年了，太俗。”

    “也许——”

    “我教你一招，像乌龟一样，把手臂缩进袖子里。”说着，夏烽将双臂缩进短袖，十分抽象，像练拳击用的沙包。

    邱语抿嘴憋笑，也一起搞抽象，把双臂缩了起来。从监控看，应该挺吓人的。

    这电影没什么特别。不过，有个情节戳中了邱语。

    “两个人凑不出一条胳膊，好可怜啊，连夜生活都没法过。”夏烽低笑。

    有那么一会儿，他全然忘了自己是个癌症患者。

    “这可难说，我爷爷去世后，我爸见过他。”

    那手到底没牵过来。

    他抽出手，掀起座椅间的扶手，大大咧咧地搂住邱语的肩，说这样就不冷了。

    “抬杠，我又不是垃圾车。”邱语吃净最后一根面，漫无目的地滑着手机，借此避免和夏烽产生视线交流。

    邱语说，想看电影。电影院好啊，黑咕隆咚，不用交流，也不用互相盯着。

    只有一部爱情片场次合适，二人各买了一张票。观影时，影厅没几个人，冷气过强，邱语不由自主地抱着手臂。

    别来牵我的手，邱语祈祷。千万别，我会残忍地拒绝你，真的。

    邱语笑道：“没有鬼，也没有来世。”

    “当然能参加。”夏烽也瞧着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做完手术，就把你的鸽子炖了喝汤，伤口好得快。”

    “咱公司办公楼门口，不是有一对大石狮子吗？就在那看见的。”夏烽身子前倾，左右一瞄，神眉鬼道的。

    每次四目相对，他都怕对方听见自己轰隆隆的心跳，犹如炸山。

    邱语扑哧一笑，看着银幕目不斜视：“正经人谁光膀子看电影。”

    “你不觉得特傻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好好看电影。”邱语小声责怪，“不然我生气了，结节要变大了。”他说得很急，“结节”听上去像“唧唧”。

    俗套，但看得人眼圈发热。忽听身旁哼哧一声，学弟在笑。

    邱语瞄一眼搭在肩头的手，狠心推开对方，把扶手按下来。夏烽又给掀了上去，二人仿佛在测试机械手刹。

    夏烽说，吃不下就别吃了。可邱语见不得浪费，这是自小养成的习惯。

    什么地狱笑话，不过邱语还是忍不住笑了。笑意和爱意一样，很难忍的。

    沉重的氛围顿然轻松了。

    “别说这些不实际的。”邱语直了直身子，缓了口气，又低头捞面条。

    “我们才不是两口子。”邱语心口滚烫，口吻冷漠。

    “车站，代表离别和远方，会勾起很多心里话。奔跑和呐喊，是人类最原始的释放情感的方式，一万年也不过时。”邱语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反正，我喜欢。”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魔术比赛。”邱语打量自己的双手，“总是创造奇迹，要是真有奇迹就好了。”

    “我帮你吃……照顾它们，还有姐姐。我认真的，语哥。”夏烽微微垂眸，神情暧昧而真诚，几乎是在明示了，“我会照顾好她，你就当咱们是两口子。我养活自己大姨子，应当应分。”

    夏烽悄声凑近：“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我火力旺。”

    胆小的男孩，在偏僻的火车站，为女孩送行。女孩登上火车，男孩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感情，追着火车向她告白。女孩对他喊：“我在下一站等你！”

    邱语惊愕不已，送到嘴边的面条都掉了。

    邱语后背发冷，连说不信。

    夏烽轻笑一下，不再乱动。邱语感觉，他时不时瞄一下自己的侧脸，手也不安地握拳又放松。

    “那你怎么不把别人桌上的剩饭也吃了？”夏烽靠在桌旁调笑。

    “多可爱啊。”邱语走出影厅，在爆米花的焦香中打了个喷嚏，有些大胆地玩笑，“送情书那种才傻呢。”

    在一起吧！

    “那时候，我大约四岁。”夏烽压低声音，抑扬顿挫如同在讲鬼故事，“我在那楼下玩，突然肚子疼，就拉在石狮子后面了。我跟爸爸说，是狮子拉的。我爸说：你爷爷的，我踢死你！”

    “滚，它们是斑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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