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付明离死了将近两年了，而现在和成玉朝夕相处的人，叫阿梨，并不是付明离。

    沈婵不想再探究下去了，成玉这时偏偏来了兴趣，她抬手摘了一朵花，语气轻松，“如果想证明她，那好，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还是说……你想证明什么？证明她，还是证明我？”成玉顿了顿，“又或者，想证明你——”

    偌大的院子安静了下来，仔细听能听见结界外的风雪声。

    怜她失去记忆仍不知悔改，却又愤她对着成玉那般信任亲密。

    成玉蹲在花池边上，仰头看着沈婵，忽然道：“可师妹你的怜，有时候会给人一种爱的错觉。”

    一团团白汽生了又散，散了又生。

    沈婵照例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她忽然问成玉：“她的信息素对我也会有影响吗？”

    片刻后偏头看向成玉，弧度极轻地笑了一下，“师姐多想了。”

    “我知道她从前对不住你，你恨她。”成玉道，“但三道雷劫，一个腺体，她的性命，作为付明离的存在，已经全部作为代价赔给你了，也完全足够了。”

    含进嘴里。

    出了院门，结界在身后悄然闭合，寒风带着雪粒冲了过来，沈婵微微抬眸，神色难辨。

    今年青云山的雪前所未有的大，下了一天一夜，风声呼啸如鬼嚎——沈婵是在半夜惊醒的，她望着那朦胧的床帐，那些记忆碎片一边流失一边重现，痛的怨的苦的，清清楚楚地扎着她。

    算了，多说两句怕沈婵一怒之下撤资，到那时候她真养不起里头那个祖宗。

    朔风裹着大雪肆虐，沈婵发丝和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九天泛着蓝色幽光，沈婵手腕转动，九天划破风雪，发出尖锐的呼啸。

    “她对你身体里这个腺体的信息素不怎么依赖，如果再过个两三年，或许就完全不用信息素安抚了。”成玉话音一转，“但她对那个小木雕很依赖，不开心和开心的时候都要抱着，睡觉的时候也要抱着，明明是个死物，却怕那东西摔了疼了累了。”

    “更何况，”成玉往前走了一步，迎上沈婵昏暗不明的视线，“你明明看得出来，她虽然没有了记忆，却还是下意识对你有依赖性。”

    剑气迸发，积雪四散飞溅，余光不知瞥见了什么，沈婵冷着眸，九天在风雪中来回穿梭，剑光阵阵。

    怎么又突然……

    沈婵再也睡不着，提着九天出屋。

    好半晌，成玉才道：“我以为你恨她。”

    将近两年了。

    “师姐多想了。”沈婵清干净身上的雪水，暖灵诀绕着身体压了上来，驱散寒凉，“只是看着她如今的样子，有些可怜，想进去看一看而已，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还要再说点什么，余光触及到院外挡住风雪的巨大结界，心里头那股气又哑火了。

    那个掉出来的木雕就是证据，沈婵不可能不明白。

    多久了？

    成玉歪了下头，轻轻蹙眉：“嗯？”

    “我知道了。”沈婵有些急迫地打断她的话，本就苍白的唇更是白了几分，“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当然，信息素都是会相互影响的，更何况你们已经永久标记过了。”但腺体已经换过了，目前来看沈婵的信息素对付明离影响没有那么大，付明离的信息素对沈婵的影响估计也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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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不希望我进去？”沈婵看向她，眼眸被覆上了一层浅浅的阴影，神色冷淡，叫人捉摸不透。

    沈婵动作猛地停滞了一下。

    偏偏沈婵越发不能释怀——她原本理所应当的恨在真相揭开后找不到落脚点，错了位，只得在心底积压，混着愧一起，莫名其妙地养出了一点怜和愤。

    “她很喜欢看她额心的那道疤，她觉得很漂亮，我曾说过帮她刮了，她不开心。但她不喜欢心口的那道疤，每每察觉到它的存在都会很伤心，会哭好久，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却有着实实在在的痛苦。”

    成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即便不在发热期，你的信息素对她也会有影响，若你没有做好亲身安抚她的准备或决定，我不建议你和她接触。”

    她艰难地回忆着，手掌抵着床单，呼吸粗重。

    沈婵不说话。

    沈婵忽然错开了视线，低着头，被雪冻得苍白的肌肤裹着喉咙往下滚了滚。

    “别说了。”沈婵深吸一口气。

    “多谢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