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o章(2/2)

    薛姨妈道:“我听丫头们说,宝玉在房里时候,袭人有事没事捧着一盏牛乳茶,在那里喝。”

    薛姨妈笑道:“你比她长得好,又有才学,只要从她身上学个一招半招的,管保能轻而易举把宝玉的魂勾走。”

    “而且,那还是个根本用不着的东西,你想想,宝玉床上设着帐子,窗纱又细密,屋里还点着香,哪儿有什么苍蝇蚊子?”

    “那都是设出一个幌子,骗宝玉,骗外人的。”

    薛姨妈哼了一声,道:“还有,宝玉每次午睡的时候,她都守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柄白犀麈,在手心摸来摸去,又在宝玉盖的被子上掸来掸去……”

    她和母亲说这些,说不清的。

    宝钗叹道:“近来,他有些言语行径,太让人难堪了。”

    白犀麈,即蝇刷子,以白犀牛的角为骨架,以麝鹿的尾巴做毛,可以用来掸灰,也可以用来赶蚊蝇。

    宝钗笑道:“妈倒说给我听听。”

    再说《玉妃传》,玉妃即杨妃,祸国殃民的玩意儿,他前儿拿她比杨妃,她发了好一顿火,他现在问她借这本书,分明是故意恶心她的。

    宝钗点头赞叹道:“若真如此,她也太能装相了。”

    莺儿嘻嘻笑道:“一本《金瓶梅》,一本《玉妃传》,袭人传宝二爷的话,说,姑娘要是没有这两本,其它有意思的也成。”

    宝钗道:“她喜欢吃奶制品,丫头们知道,宝玉也知道,之前贵妃赏的糖蒸酥酪,用鲜牛奶兑着酒酿、冰糖、杏仁做的,宝玉还特意给她留着。”

    薛蟠消了气,回过劲来,听她来了,连忙跑过来,左一个躬,右一个揖,向着宝钗赔礼道歉。

    她把宝玉当众将她比作杨妃,又问她借两本淫书的事一一告诉薛姨妈。

    宝钗笑道:“妈说不定想多了。”

    她哥哥在外头嫖娼宿妓,母亲觉得他不成器,宝玉在外头游荡优伶,母亲反觉得是男儿本色。

    宝钗和薛姨妈两人便又谈起外部之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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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说自己昨儿喝酒,说了什么糊涂话,他也不知道,又说,她生气也是应当的,他以后再也不跟那些人一起喝酒了。

    翌日,她来见薛姨妈。

    宝钗越发气怔了。

    亲哥哥轻贱她,不得不笼络的对象也轻贱她……

    宝钗一下就被气哭了,薛蟠见状, 自知说重了,索性撂下门闩,赌气回房去了。

    薛姨妈道:“你还不明白吗?那东西手臂粗细,顶上带着毛,长得跟男人那玩意儿一样。”

    薛姨妈唠唠叨叨道:“宝玉现在也是个半大小伙子了,阳气正盛呢,你不使手段怎么行呢,你看看人家袭人,多会。”

    《金瓶梅》里面,都是些男盗女娼的内容,正经小姐谁会看那种书?

    薛姨妈轻嗤一声,道:“别看袭人外面装的多正经老实,实际上,比勾栏里出来的还厉害,狐媚的要死。装病、装委屈、装楚楚可怜算什么,细节上才有门道。”

    薛姨妈关心道:“你和宝玉怎样了?”

    而今,家里的事已平息。

    薛姨妈笑道:“这才好呢,他要是把你当正经人,怎么跟你谈情说爱,发展关系呢。”

    一时, 莺儿又找过来,说是宝玉打发袭人借书,宝钗问道:“借什么书?”

    牛乳滑嫩可口,甜而不腻,有人就是喜欢吃,难道都是为了勾引男人?

    顿了顿,薛姨妈道:“等改天晌午的时候,你悄悄去怡红院走一圈,说不定能逮个正着。”

    薛姨妈不屑道:“妈是过来人,见的事多了,那奶白色的一抹,挂在嘴边,为的什么,别人不清楚,我能不清楚么。”

    宝钗笑道:“我更不明白了。”

    宝钗又怕母亲悬心,家里不宁,只好交代了香菱几句话,忍着一肚子委屈气忿,回到蘅芜苑,哭了整整一夜。

    宝钗无法,含着泪在炕上闷坐。

    宝钗道:“袭人怎么了?”

    啰啰嗦嗦说了一大海的话,又是下保证,又是做赌注,又是插科打诨,总算抹过了这一节。

    宝钗:“……”

    母亲已被宝玉这层国公府嫡孙的身份迷住了眼,她看宝玉,无论如何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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