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宝玉想骂晴雯两句，不觉又有些灰心，起身踱步走至窗边，看到滴滴雨珠儿打在春天新发的芭蕉叶上，那大扇叶愈发显得翠绿如玉。

    他理也不理的背过身，用枕头蒙住头。

    他把手放到黛玉衣襟前系带上，一面喃喃自语，一面就要解。

    迟早被人发现，不如早觅隐藏之法。

    宝玉想了一回，赶紧走到案边，提笔沾墨，思索良久，写了一首《春夜即事》。

    对于他这等王孙公子，痴情专情会要人命，但多情却很正常，别人只会当做寻常风月笑谈。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时轻笑。

    “霞绡云幄任铺陈，隔巷蟆更听未真。

    春纤道：“二爷，我们姑娘说身子不舒服，今天就不过去那边了，让你一个人去吃饭。”

    紫鹃神色亦有几分尴尬，挠了挠头，道：“那什么，我去给二爷倒茶。”

    “好妹妹，你别怪我，是你自己命不济，遇到我……”

    通篇下来，全是丫头。

    春纤道：“没什么，听说是昨晚没睡好。”

    只有他心里清楚，唯有没点丫头的第二句，“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为真情实感。

    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

    这是他给自己营造的一个美梦。

    宝玉不由生起气来：“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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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一年四季，宝玉写了许多风花雪月，缠绵悱恻之诗，并各种浓词艳赋，着人传抄出去，流在外头。

    还好，外人是不可能琢磨透的。

    她慌忙道：“别让他进来，就说我睡了。”

    他天天去潇湘馆，这份感情难以隐藏，就算没有今儿，明天，后天呢？

    结果被晴雯一句话给敲醒了。

    他将鞋蹬的远远的，上了床，不管不顾的将黛玉揉进怀里，把上回想干没干成的事补齐了。

    宝玉只好作罢，心里一直挂念着这事，吃了饭，便立即来潇湘馆看黛玉。

    宝玉着了急，道：“好好的，怎么不舒服起来了？严不严重？”

    他可不是疯魔了么。

    他简直不敢想，自己这些想法，一旦被人知晓的后果。

    他不由伸手拉着被子，掀开了一道角，她里头穿着粉色纱衣，虽然轻薄，依旧规规矩矩的不露一点儿肌肤，唯有胸口微微的起伏着。

    自然只能拿他院里的众丫头隐瞒遮饰了。

    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

    且说这日，宝玉正准备来潇湘馆找黛玉，同她一起去贾母处吃饭，忽然有一个小丫头过来。

    “袭人刚说时，我还不信，果然疯魔了，你这样睁着眼睛，盯着头顶帐子眨也不眨，就能睡得着？”

    颈联一句，“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更是用贴身丫头花袭人当了挡箭牌。

    最后一句，“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更是重复性的点明是为服侍他的丫头写的。

    毁了他一生的名声是小，万一牵连到黛玉，自己百死莫赎。

    不由轻轻念道：“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

    宝玉认得她，是潇湘馆的丫头春纤。

    如他所愿的，给自己留了一个“多情公子”的艳名。

    黛玉正在床上躺着，听到外头传道：“宝二爷来了。”

    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

    念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心中悚然一惊。

    这是后话。

    论文采，也唯第二句最妙，其他的形同凑数。

    宝玉恰好听了个正着，在外间的步伐一顿，不明所以的看向紫鹃。

    宝玉猛的扭过头，看到床畔站的是晴雯。

    他偏拗性子起来，将那条杏子红绫被扯开，丢到床角去了，再一扬手，两旁粉色的纱帐被拉了下来。

    宝玉抬步便想去看黛玉，袭人忙拉住他，笑道：“你先去吃饭吧，别让老太太、太太担心。”

    起首的一句，“霞绡云幄任铺陈”，刻意点明了此诗是为他叠被铺床的丫头所写。

    起头是看《西厢记》疯魔了，做了一个梦，把他和黛玉代入到了张生和崔莺莺，结果好梦易醒，他实不甘心，又不敢堂而皇之的在脑中亵渎黛玉，只好装做自己在继续做梦，臆想了后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