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无理取闹!”谢寒渊低斥一声,下了床,不再与她纠缠, 将被子挪回了长椅上。

    清晨的寒意是干燥刺骨的,空气中夹带着土木和枯草混合的清冷气息。

    半响,喜云打好一盆热水,端来了屋子里头。

    半响,婉儿缓缓转过身,半坐起来,眼中照映着火炉的微光,朱唇轻启,声音低低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沉思片刻,都怪他,当初孟颜落水,他未及时将她救下,反而当着她的面,救了孟清。那一回,她几乎溺死,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这才落下这心绞痛的毛病,偶尔才会发作。

    俩人的关系竟推进得这般快!谢寒渊竟然这么快……就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她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心绞痛犯了,这是老毛病了,不必紧张。”

    “不生气也行,可阿渊哥哥要补偿我。”婉儿趁机提出要求。

    谢寒渊见她生气,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口气确实有些生硬,他柔声宽慰:“婉儿妹妹,方才是我不对,不该凶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片刻后,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寒渊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阿姐,听说你又犯心绞痛了。”

    她凝视着谢寒渊,目光柔和:“只要阿渊哥哥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婉儿眼睁睁看着他,将那床裹挟着男人余温的被子拿走, 脸上撒娇的神情渐渐隐去, 她没有再说话, 乖乖地躺好, 阖上了眼眸, 耳畔只有屋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她又钻回了自己的被窝里,蜷缩着背向着他。

    孟颜脚步顿住,她在想,那屋子……并不是主殿,她心中奇怪,谢寒渊怎会住在偏院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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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放软的声音,婉儿的身子动了动,却未立刻转过身。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见他依然不为所动, 她轻哼了声, 尾音拖得长长的:“除非,阿渊哥哥嫌弃婉儿。”

    “姑娘该洗漱了。”喜云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发出痛苦的呻/吟,膝盖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深夜, 凛冽的风像是一把刀子,透过窗棂缝隙钻进屋子,炭盆火光微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意。

    正在内室整理衣物的婢女禾香听到动静,连忙冲了出来。见孟颜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慌忙上前扶住孟颜,嗓音带着哭腔:“姑娘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

    闻言,孟颜恍然大悟,原来谢寒渊和婉儿竟然睡在了一起!刹那间,孟颜只觉天旋地转,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间,连骨头都打着颤。

    下一瞬,她突然弯下腰,脸色煞白,捂住心口:“不好!心绞痛的毛病又犯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只觉整个世间都崩塌了一般。她再也支撑不住,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的跳动剧烈而紊乱,仿佛随时要跑出胸腔。那种被刀刃切割般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整个身躯。氤氲的眼泪终于冲破眼眶,悄然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如何补偿?”

    谢寒渊毫不犹豫地拒绝:“别胡闹!将来你还要嫁人的, 女子怎可随随便便让人亲!”他面色严肃, 像是冬夜里结了霜的青松。

    婉儿裹在厚实的锦被里,露出一张小巧白皙的脸,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谢寒渊。

    孟颜拢紧了身上的外袍,缓缓地沿着廊庑往偏院的方向走去。忽而,恰逢屋门吱呀一响,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里头走出,正是谢寒渊。

    婉儿扁了扁嘴, 嗓音软糯, 撒娇道:“可你是婉儿的哥哥,哥哥亲吻妹妹本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嘛。”她微微侧过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鹤氅,边缘绣着暗纹。他正低着头,抬手系着鹤氅的带子。寒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衬得他的侧脸线条分明。

    翌日清晨, 孟颜早早起床, 在院子里散步, 她深呼吸一口, 冷冽的空气或许能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一些。

    孟颜强撑着身子,仓皇地转身,几乎是逃跑一般,沿着来时的路跑回了屋子。

    禾香不敢耽搁,连忙道:“奴婢这就去禀告世子。”她扶着孟颜坐到榻上,让孟颜靠着软枕,随后急匆匆地跑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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