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春潮（重生） 第56(2/3)

    孟颜心里的慌乱如野草般疯长，瞬间攫住她的四肢百骸。她快步冲过去，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就在这时，少年缓缓扬起头。

    谢寒渊没能逮到那黑衣人，回屋时却听孟颜叫了声他的大名。

    嗯？谢寒渊是何意？

    下一瞬，异变陡生。

    烛光下，耳畔两旁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锋利、阴鸷、深沉。

    “哈哈, 孟阁老日后总会见着的, 届时你便心中有数。”

    虽然他是心狠了些，但罪不至此。

    “……”孟颜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他，熟悉的皮囊下却是陌生的灵魂。

    少年瞳孔涣散如破碎的琉璃，太阳血突突跳动，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滑过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谢寒渊你怎么了？别吓我！”她嗓音也跟着颤了颤。

    孟颜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下瘫坐在地，呆呆地望着他出神，只觉要变天了。

    夜色如墨，将整座庭院都浸染其中。

    “砰——”。

    只听少年声音变了个调，挤弄着眉眼道：“仙女姐姐，你是谁呀？”

    孟颜紧张得四肢好似不属于自己，艰难地从喉间发出声音：“你……你没事吧？”

    孟颜小心翼翼地跪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脊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谢寒渊直挺挺地扑倒在地，脑袋剧痛得仿佛要炸裂开来。他身子蜷缩，双手抱着头，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挣扎，喉咙里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嗓音艰涩地问：“你方才怎么了？”

    他蹒跚地走进屋中，椅子被他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上一刻他还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样子？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谢寒渊不仅失忆了，还……还降了智！如同三岁孩童一样。

    少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对屋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时而摸摸桌腿，时而戳戳地上的砖缝，口中还发出“呀”“哦”的惊叹声。

    少年歪了歪头，轻声问道：“你是？”

    孟颜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就像卷入漩涡的孤舟，脚步踉跄，仿佛耗尽周身力气。

    孟颜静静地看着谢寒渊，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天生便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半响，少年终是停下了扭动，他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微微起伏的后背昭示着他还活着。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方才他说院中有黑衣人窥伺。究竟是何人？用这般阴毒的手段，摧毁他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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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才勉强让自己纷乱如麻的心绪沉静下来。事已至此，惊慌无用，她必须面对现实。

    “真有这般好？”孟津有些不信。

    只见谢寒渊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他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掌死死地按住脑袋，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狰狞可怖，如同蠕动的蚯蚓。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骨深处挤出的闷哼打破满院的寂静。

    夜渐深, 天色沉沉如墨。

    他看向孟颜，清澈的眸子没有一丝杂念，宛如一汪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