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2章(1/2)

    “喝了它。”

    沈砚辞蜷缩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

    “不要……”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我不想喝……我好痛……我好痛……”

    芸司遥蹲下来,抱住他,“喝了就不痛了。”

    沈砚辞浑身一僵,抬头望向她。

    芸司遥将碗放到了他面前。

    沈砚辞脸颊扭曲一瞬,鳞片在皮肤下不安地颤动,金眸里翻涌着痛苦,迷茫。

    最终,所有的挣扎与抗拒都彻底溃堤。

    他颤抖着张口,咽下了那碗粥。

    一口,又一口,直至碗底空空,一滴不剩。

    沈砚辞猛地蜷缩起来,浑身的鳞片都因剧痛而绷紧。

    记忆如碎玻璃般疯狂扎进脑海——

    他看到自己杀了无数的龙女,听到耳边不断回荡着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咒骂。

    还有同族濒死时碎裂的嘶吼。

    字字句句,都像刀刃剜着他的魂魄。

    他恨芸司遥,恨她的计谋,恨她的欺骗,恨他明明洞悉一切,却依旧选择交付全部的愚蠢。

    “啊——!”

    沈砚辞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金瞳彻底赤红。

    疼。

    太疼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他就像是被遗忘在了屋子里。

    沈砚辞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抬头望向窗外那轮被窗帘半遮的明月。

    月色清冷,高高悬在天际,冷漠地俯瞰着人间。

    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连命都甘愿奉上。

    可天上月不照他,眼前人,亦不怜他。

    沈砚辞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又悲凉。

    芸司遥静静地站在屋外。

    隔着一道门,她缓缓抬头,望向那轮悬在墨色夜空里的月亮。

    月色冰凉,遍洒人间。

    看似博爱无边,却也最是无情。

    它照尽千山万水,照尽离合悲欢,以最平等的姿态,普照芸芸众生。

    系统道:【宿主,您还差最后一天。】

    芸司遥叹息一声,耸耸肩。

    “其实我觉得可以换种方式完成任务。”

    系统:【什么?】

    芸司遥:“我活了几百年,见惯了背叛、利用、虚情假意,却唯独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系统不存在的身体一缩,紧张的打哈哈,【宿主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这样的人……”芸司遥低声轻笑,“是我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意外,唯一的变数。”

    第十天。

    最后一日。

    芸司遥依旧端着一碗粥,缓步走向那间屋子。

    她已经懒得下山置办旁的东西,粥是最省事的,好下药,也好哄人咽下。

    任务完成在即,芸司遥心里倒是很平静。

    她轻轻推开门。

    屋内一片沉黑,安静得近乎诡异。

    芸司遥眯了眯眼,怕出现和昨天一样的情况,所以今天的她谨慎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黑暗里,一点寒芒轻轻转动。

    沈砚辞坐在床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锋利匕首。

    他长发整齐束起,衣衫整洁。

    那张惊艳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又浅淡的笑。

    那种表情她再熟悉不过。

    他恢复记忆了。

    完完全全,醒了。

    沈砚辞指尖轻轻一转,匕首在指间划出一道冷弧,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芸司遥走过去,道:“你想起了什么?”

    “关于你。”他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温软无害的笑,“全都是关于你。”

    芸司遥眼眸微动。

    “姐姐,你终于来了。”沈砚辞声音轻柔,语气天真又无辜:“是来杀我的吗?”

    芸司遥道:“本来是,不过我改主意了。”

    她走过去,一把拉住沈砚辞的衣领。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鼻尖轻碰鼻尖。

    呼吸交缠,彼此的温度毫无保留地贴在一起。

    芸司遥:“今天想喝点什么吗?”

    沈砚辞眯起眼,笑意微凉:“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喝算了,”芸司遥语气清淡,道:“那我们玩个小游戏吧。”

    她伸手,直接握住他拿着匕首的手,将那柄冰凉的利刃,对准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沈砚辞声线一沉:“你想干什么?”

    芸司遥:“我如果杀了你,你应该也有机会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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