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热带的雨与失声的夜鶯(2/2)
但现在,她像是一尊雕塑,死死盯着市场角落的一家店舖。
那一转身,比一年前在庆功宴上的那一跪,还要决绝。
那一箱土至少有五十斤,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让她背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几道狰狞的旧疤痕。
林予曦漠然地收回视线,压低草帽,扛着箱子,转身走进了昏暗的店铺深处。
可是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sia orchid」(暹罗兰花)。
闷热、潮湿,空气中瀰漫着海腥味、香料味和下水道的腐烂气息。
她搬着箱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马路对面。
老闆娘——一个胖胖的泰国女人,拿着账本走出来,对着她指手画脚,似乎在责骂她动作太慢。
她知道,林予曦不是没认出她。
然后转身,继续去搬下一箱。
她只能站在马路对面,隔着滂沱的大雨,隔着一年的光阴,隔着那道无法跨越的愧疚。
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这是一个慾望与混乱交织的城市,是逃亡者的天堂,也是堕落者的地狱。
她熟练地爬上货车,扛起一箱沉重的泥炭土,稳稳地跳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戴着草帽的身影从店里走出来。
虽然晒黑了,虽然剪了寸头,虽然气质大变。
那个人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林予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雨水顺着她的草帽帽簷流下,滑过她消瘦的下顎线。
裴灩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
那个人很瘦,脊背却挺得很直。
终于,一辆装满鲜花的货车停在店门口。
那个曾经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顶流,那个在她怀里撒娇说「怕疼」的小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确信,林予曦看到了她。
现在却在这个异国他乡的烂泥地里,做着最苦的苦力,被人指着鼻子骂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卑微地低着头,双手合十,做了一个道歉的手势。
裴灩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穿着普通的白t恤,站在喧闹的花卉批发市场门口。
周围是嘈杂的泰语叫卖声,三轮车穿梭而过,泥水溅在她的裤脚上。
但裴灩一眼就认出来了。
「谢谢。」裴灩抓起档案袋,转身就走。
裴灩站在雨中,浑身冰凉。
步伐急促得像是要去奔赴战场。
林予曦的眼神没有惊喜,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如果是以前,有洁癖的她早就受不了了。
裴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她想衝过去,想大声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