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是已经找到万全之策才跳车的,还是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但有几张不见了。”

    傅盛尧也没有回答他,也知道现在气氛好,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事情都过去了。”

    顿几秒又说他:“别乱说。”

    “泥土。”

    他们身后已经完全暗下来,但就是在这样的夜色里,也遮掩不住这人眼中情绪。

    纪言捧手里看就一直在乐,接着扭头看身边人:“你一直没扔?”

    傅盛尧就垂首看着他,食指滑过纪言眼尾,把那滴湿润带下去,没多说什么,只一句:

    但要真是这样,对方就不会守着个泥巴过四年,直到现在还一直派小陈跟着他。

    “什么泥土。”

    “问你呢。”

    后面两人就拿着照片看,互相看,偶尔看到某些熟悉的就聊聊当时发生的事,一直看到太阳完全落山。

    可能是对方留下来的东西,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这问的是句废话。

    傅盛尧才叹口气,转身,手背摸了下他侧脸:

    傅盛尧没有对此有太多看法,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把钱都拿出来给他,只是探手摸摸他的眼睛,说了句“谢谢。”

    生和死隔得很远,从出生到死亡,中间至少隔着八十年,乍一听这也太久了,一眼看不到头。

    纪言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没变:“泥土,什么泥土?”

    过去的事都过去,他还有这些就已经足够。

    纪言说,但事实是他眼尾已经有些红了,鼻头是酸的。

    那是爆炸发生以后,长江边上的一捧土,或者换句话说,那可能会是纪言的骨灰。

    “先不着急。”

    心里其实已经有想法了,但他还不是很确定,从位置上站起来,执着地看向他,重复一遍:

    包括且不限于纪言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会到宣城,以及那时候在车上为什么要突然去抢方向盘。

    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呢?

    小时候的照片也就三个指头那样大,按照宋清的话说,小孩子就应该配小照片,多萌啊。

    “尧尧,那是什么呢?”

    对于死人,死亡也许只有那几秒是痛苦,来年化作捧春泥,一切迅速归零。

    “饿了没?”傅盛尧又问他。

    挫败、不忍心,是极为浓重的难过。

    傅盛尧:“但饭还是得吃。”

    纪言眨眨眼:“不是说怕我甲亢吗?”

    纪言说着,从盒子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这个是什么?”

    后者没有说话,纪言就走到他身后,从后边把人抱住,同样的问题换了个角度:

    纪言就又看了他一眼,再转回去,虽然没吭声,心里却也没觉得有多可惜。

    他们之间,即便是聊起来,也只会聊生活、工作,刻意跳过“死亡”。

    但真要说起来,这其实也就只一瞬间,几秒钟就能把这些年头跨过去。

    傅盛尧从座位上站起来。

    两个人的椅子逐渐靠在一起。

    纪言没管他还会不会不高兴,声音有些发抖,贴着人后背的胸口一阵起伏,能感觉到里边震颤。

    此刻就静静看着,手覆在纪言肩膀上,捏得很紧,眼睛里的情绪轻易就能将人溺毙。

    “谁的泥土?”

    月亮爬起来,夜幕降临。

    纪言就又翻开手里的本子,结果发现本子被改装过,里边内页少了很多,变成夹层,很多都是他们以前的照片。

    “哭了?”

    “没有。”

    傅盛尧语气沉下来,“没谁。”

    这些问题自从他回江城以后,曾经认识他的人都问过他,明里暗里的都有,其中唯独没有傅盛尧。

    说到这又感叹一句:“不过后来想想,那么多钱啊,我这点其实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包括到现在,他们都住在一起,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对方也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好像没有那件事,又好像根本不在乎。

    纪言一直不敢打开。

    纪言就重新从正面抱住他,心里突然很难过,除了假死以后的自己,他似乎很少去问傅盛尧那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在莫小朵的视频里,傅盛尧就是这样,抱着盒子,弯腰抓住一点江边的什么东西,放进盒子里。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