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没两下就装好了,他就盯着这个标牌看了一会。

    “好了行了。”

    “傅家这么多年白养你们了。”

    最后叹口气,把手机收回兜里。

    “我赶时间。”

    他长得秀气,干活的时候其实一点不含糊。

    拉门只关了一半,从纪言的角度可以看到外边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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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坚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火锅店里的凉白开顺着他的嗓眼滑下去,纪言舔舔嘴唇。

    原本坐在前面的司机也忍不住回头一瞥。

    为了省钱,纪言就要司机师傅把车停在路口,自己背着包往巷子里边走。

    从这里走到火锅店要经过一条很深,很暗的巷子。

    每天只能待在老宅那个小房间里,哪儿都去不了。

    纪言刚想说自己劝其实也没用——

    怕他生气,也怕傅盛尧不高兴。

    “盛尧他这几天去学校了么?”

    巷子入口的地方有几家洗脚房,门口坐着有男有女,远远没看清楚的时候,只是扯着嗓子冲纪言喊两句。

    纪言虽然骨子里怕傅叔叔,听到人说的还是下意识替傅盛尧说话。

    收回视线,把火锅店的拉门往上掀,进去以后顺手将书包放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个饮料箱上。

    傅坚说到这顿了下,声音发冷:

    今天刚好是七月十五号,每个月的十五号月亮都是圆的,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那圈黄晕。

    他淡说了几句这个,把挽住他臂膀的那个人扯下来。

    “我知道了。”

    纪言盯着手机,连条短信都不敢跟对方发,只能先盯着屏幕,拇指从上往下地摩挲两次。

    看都没往那儿看,继续往前走。

    看清楚以后就更是了,一个两个都冲过来,声音甜得发腻,搔首弄姿的,甚至其中一个人的手还直接搭上纪言的肩膀。

    坐在旁边的板凳,仰头往上看。

    走了快一公里才走到一片挂着小灯的地方。

    说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顿了好几下才继续:“是我记错了路,来的时候坐公交坐过站了,绕了一圈路才绕回来。”

    纪言实话实说:“我不是很清楚。”

    没有多余的话头,也没有留下一点容人的空间,以长辈的身份教训他。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小。

    那边沉默一会儿,很快传来傅坚状似无奈的声音:“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把关系闹成这样?”

    虽然平常见到傅盛尧父亲的机会极少,但纪言从小就怕对方。

    纪言眼角低垂,又愣了下:

    “你也要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有哪些地方没有做好,怎么无缘无故就惹到人了。”

    给自己倒了杯白水。

    立刻说:“没啊不是,是我自己要走的。”

    “麻烦借过下。”

    纪言从包里拿出从学校五金店借来的老虎钳和铁丝,到旁边搬来个凳子,麻利地把标牌往上装。

    身体里的骨头像被掰开,脑子都快要烧坏了,还导致他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树干就开始犯恶心。

    问完以后才意识到这不是他应该问的,赶紧转到其他话题上:“尧尧他,学分已经修满了,那些课不去听也没事的。”

    “陈姐火锅店”的标牌之前被台风刮下来了,此刻正竖在店门口。

    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月亮很圆,他被绑在树上,全身都没有力气,听着一帮来傅家参加晚宴的纨绔骂他,说他是傅瞎子身边的一条狗。

    纪言那天晚上发了很长时间的烧。

    傅坚低叱一声,但很快又道:“不过你方姨也说了,就学习这一点,你就比他强,我刚也才已经跟他说过,让他后面几天跟你一块去学校上课。”

    “就算学分修满了又怎么样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搞的那些事,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知道瞎胡闹。”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天天跟那帮狐朋狗友混一起,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还不如抽空去见见刘总的女儿。”

    把喉咙里,残存的剩下那点甜腥也一块儿咽进去。

    纪言在车里湾下腰:“对不起傅叔叔。”

    纪言不说话的时候其实面色偏淡,虽然眉眼柔和但也不算太好接近:

    “您刚才跟他打了电话?”

    “行了,就这样,你现在有时间也多劝劝他,出来陪人家刘小姐吃个饭,别总是这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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